對葉永泉這近乎謀反的話語,在座的其他幾個大臣皺眉不語。
大臣們知道,葉永泉既然已經說出這種話,顯然心中的危機感已經到了極致。
李四安已死,用朝不保夕來形容葉永泉現在的處境,可謂絲毫不為過。
半晌之後,吏部尚書黃遠率先開口說道:“葉大人的苦衷,我等都可以理解,隻是……”
“黃大人不用說了,”葉永泉黯然搖搖頭說道:“葉某也不是那種犯上作亂的人:若是陛下一紙詔書將我罷官免爵,葉某二話不說收拾包袱就走人。若是陛下命人將我收押下獄、嚴刑拷打,那葉某隻有拚死一搏了。”
說著,葉永泉咬牙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我既然無錯,為何要我這個為國家殫精竭智的人去蒙受不白之冤?!”
葉永泉瞪著周圍的幾個同僚說道:“各位,如今皇權日盛,今天是李四安,明天是我葉永泉,再過些日子,隻怕各位也是一個個大禍臨頭!”
楊誌坤、秦思康等人臉色鐵青。
幾個人都是極聰明的,知道葉永泉所說的並沒有太大偏差——幾個一品大員都是曆任升遷的官僚,算不上是皇帝趙蒿最親信的人。
如今,與趙蒿頗為親近的李四安、葉永泉都倒了,他們這些官員又豈能幸免於難?
如果不出意外,幾年之內,那些不聽話的邊鎮節度使,那些手握重權的一品大官,就要紛紛被裁撤或者貶謫,讓權力盡數集中到趙蒿手中。
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秦思康是個耿直的人,他毫不猶豫的說道:“永泉兄放心,若是真有那一天,思康就算丟了官位,也要保永泉兄的性命!”
葉永泉直勾勾的看著秦思康:“思康,若陛下不肯放過我們,定要把我們兩個人的性命都留下,你當如何?”
秦思康大笑:“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咱們兩個一起死了,不過臨死前,老夫肯定要一把火燒了兵部,讓他趙蒿也頭疼三天。楊大人,黃大人,你們說對不對?”
黃遠微笑著說道:“我不善於說謊——若有那一天,為了天下公義,黃某必然辭官不做。若是皇帝依然要取我這條老命,黃某遠拚死一搏。”
楊誌坤嘿嘿一笑:“本官也是同樣的想法,刑部十八般酷刑,總不能讓我這個尚書自己也去走一遭。”
葉永泉大喜,他從牆上取下佩劍,一劍劃破手掌,將鮮血滴入書桌的茶杯中。
葉永泉端著茶杯,他哽咽著說道:“各位大人,葉某願意與諸位結成生死兄弟,今後共進退、共患難,若有背叛,神人共棄、天地不容!”
其他幾個人也不含糊,他們與葉永泉歃血為盟,聲明要共進共退。
官員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官可以丟,命卻不能丟。
也許,在和陸觀接觸之前,一品大員們不會有如此悖逆的想法。
但陸觀的一番話,像是打開了一扇門,讓官員們心中滿滿都是求生裕望。
這股求生裕望,在葉永泉第二天早晨去參加朝會的時候,澎湃到了頂點。
——在皇宮的門前,李四安的屍體吊在一根旗杆上。
李四安的屍體上滿是血跡,花白的頭發披散在額前,早已疆硬的屍體晃晃悠悠的,讓人遍體生寒。
不光是葉永泉,大多數官員都湧起一陣兔死狐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