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閉關,隨著年歲增長,李長安與施凝光的關係亦發生改變。
若說之前二人的關係是兩股互相挨近卻不相溶的水的話,那麼現在便是兩道互相衝擊的巨浪。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道浪花逐漸升高增溫,正變得越發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不知不覺,眼前人年至十八,接近弱冠。
昔日的少年稚氣盡數褪去,已成儀表瑰傑,風度高爽的青年。
望著其成熟堅毅的麵龐,施凝光兩頰騰起可疑的紅雲。
“師姐,你的臉是過敏了嗎?好紅啊!”
施凝光神色一僵:“……”
未注意對方越來越黑的臉色,李長安真誠提醒:“真的,快去看看大夫或者開些藥吃,你的臉都紅成茶壺泡泡了……哎喲,你踩我幹嘛?”
施凝光一向冷靜自持,難得有如此生氣的時候。
美目生生剜了對方一眼,徑自回房,還不忘將艙門反鎖,留李長安一人在外。
……
“李師弟,你沒事吧?”
船至江陵後,施平義清點隨行人數,瞧見李長安喪眉耷眼、生無可戀的模樣,不禁奇怪。
李長安知道自己這副樣子一定很衰,但在甲板上吹了整一夜的江風,饒是他武功再高,再如何提聚內力禦寒,也被折騰得夠嗆。
幸好兩地間隔不太遠,又走的水路,一路順水順風,才能夠日行千裏,一天便抵達江陵。
否則若照這個吹法,等到達目的地,李長安人都被吹傻了!
盡管很想說沒事,可當他一張口,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
“阿嚏!”
震撼程度直逼巨炮,連船都抖了三抖。
連向來沉穩的施平義都震驚了:“可是夜晚吹了冷風所致?有無大礙?可以堅持嗎?”
強自壓下暈眩,李長安咬牙道:“無事,品劍大會要緊!”
施平義點點頭,似是不經意瞥了施凝光一眼,轉身下船。
雖隻據守一州,但荊州位置顯要,諸國向中原的進貢皆要從此地過境。
高季興充分利用此事,邀留使者,劫奪財物,由是被諸國稱為“高賴子”。
而雁蕩山莊出自高氏本家,其莊主高少陵乃高季興之侄,年雖弱冠,卻充分繼承了其叔左右逢源的“特長”,能讓武林各派賣三分薄麵。
隻要事關江湖,皆可由其出麵調停或幫忙。例如此次品劍大會,便是各方權衡之後,交由其承辦的妥協。
李長安渾渾噩噩,完全不知今夕何夕,隻匆匆見過莊主高少陵,便足底生風,飄入房間,臥倒於榻,不省人事。
一覺香甜。
酉時一刻。
李長安被敲門聲叫醒:“誰啊?”
“李師弟,是我。”施凝光柔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睡了一下午,雖沒了清晨的眩暈感,卻仍沒有精神。
他沒精打采道:“進來吧……”
施凝光遂進門,待瞥見李長安蒼白的臉色,自責道:“都是我不好,明知江上風大,還把你一個人關在外麵……”
李長安無所謂地笑了笑:“無妨,還好不是今日上場比試,否則我直接暈厥在台上,別人還以為我碰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