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入耳、身臨其境,怕是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安之若素、泰然處之吧?
尤其是自己這種既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的人,麵對此情此景,更不能做到目不斜視,淡然如水。
情不自禁又問候了董榮一遍,他才將視線轉回廊下,等待一舉穿越的時機。
泠泠……
整齊的腳步聲和著兵甲碰撞聲漸趨漸近,似李長安這般內功深厚者,甚至能夠感知到地麵隆隆的震顫。
心中不免更是驚訝——
董榮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居然舍得花重金用重甲兵看家?!
驚訝歸驚訝,仔細觀察一番、確認此地隻有重甲兵巡守後,反倒鬆了口氣。
此兵種雖屬軍中精銳,到底比不得武林人士功力高超,不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董榮雖自詡謹慎細密,到底於此處百密一疏,殊不知正是這樣微不足道的細節,往往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正思慮間,重甲兵已走進長廊,離自己藏身之地越發靠近。
恰逢一陣清風吹過,簷下燈影越發憧憧,猶如身無依仗的浮萍,在空中,水麵四散飛舞。
就是現在!
這個想法浮泛起的瞬間,身體已先理智一步行動。
縱身躍下樹梢,夜行衣與夜色刹那融為一體,毫無破綻。
跳下後又身形急閃,側身藏於廊間拐角,待最後一人行入長廊、皆進㝅中時,拔劍出鞘。
如同一道自後而起的疾風,徑直穿廊而過,讓人察覺不出任何不妥。
眾人隻見寒光一道,於長廊接連閃爍,緊隨而來的卻是血光迸現,劇痛難忍。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李長安在下手前演練過數次。
是故盡管這巡邏的十餘人身著重甲,又被接連割喉,鮮血四處噴濺,也未引起周遭任何震動。
真氣化成實質,托起士兵的屍體四散放置,等滅去燈盞,便是自上而下地細瞧也難發現端倪。
叮鈴鈴。
又是一陣風穿廊,吹響廊間風鈴。
第二支重甲隊伍鏘鏘而至,果然如自己所料,這支隊伍速度如常,根本沒發現半分不對。
第一支隊伍死在長廊最前沿,是以直至徹底走近,第二支隊伍的首領才見著橫陳於地麵的十餘具淋漓血肉。
大驚之下,正欲出聲示警,不想迎麵一道寒光,無雙劍如期而至,瞬間割破他的喉嚨。
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響,那首領便頃刻倒地,血流滿地。
直至首領死去,其餘人才如夢初醒,又有人欲出聲叫喊,卻不知何處襲來一陣狂風,將人聲盡數吞噬的同時,又收割掉這支隊伍的生命。
如先前那隊一樣,這支重甲兵死得悄無聲息,無人在意。
之後李長安如法炮製,將中庭巡邏隊伍一一掃清,四支小隊合共六十三人,皆成了自己的劍下亡魂。
收劍佇立,看著滿地血腥,他有片刻失神,不過一瞬,又迅速恢複正常。
神識擴散四周,確認中庭徹底無人後,他才就地盤膝而坐,恢複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