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形影內部的消息,白闕乃日月教唯一長老,代替自洛陽一戰後重傷的教主祁清流打理宗門事務,獨斷專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樣的人絕非易與之輩,李長安自然不會輕率妄動。
正所謂柿子還挑軟的捏,作為曾經的手下敗將,董榮當仁不讓成為自己的第一目標。
至於白闕,暫時先放一放,待自己功力恢複,再動手也不遲。
感受著一日比一日順暢的經脈,他相信那天已不會太久。
……
星光黯淡,孤月高懸。
屋宇錯落,在重重暗影掩映之下,李長安奔走在屋脊之上,乘風踏月而行。
更深露重,水汽凝於瓦片,鋪成一道晶瑩濕滑的路麵。
借著此路,他穿樓過宇、前行數裏,直至一方開闊空地才停止,隱於暗處,觀察四下。
紫莖兮文波,紅蓮兮芰荷。綠房兮翠蓋,素實兮黃螺。
紫莖亭亭立於清波之上,紅蓮亦朵朵映襯著重重芰荷,泛起粼然的色澤。
離得近了,才發現此處乃一方臨水樓台,細雨霏微,一池清輝,小樓吹徹玉笙寒。
光影忽微,李長安見準時機,足尖一旋輕盈落於枝頭,枝葉繁茂,將他擋了個嚴實。
距離更近了。
順著搖紅的燭影,李長安探頭一看,屋內宴飲正酣,舞姬搖曳的腰肢在燈燭照耀下更顯動人。
在靡靡之音的掩蓋下,間或伴著賓客放肆的調笑,不難想象屋中即將進行的“盛會”。
果不其然,不過稍稍在枝頭一頓,屋中便傳出一道如泣似訴的低吟。
這一聲如同打開了某種開關,洪流傾瀉而出,瞬間漫溢全場,穿透紗窗直直衝入李長安耳中。
“……”
沒想到夜行一趟,竟然聽了一遭現場活春宮,尷尬之餘,也暗自咋舌董榮玩得真開。
形影行事一向講究詭譎縝密,於無聲處取人性命,叫人摸不透具體規律。
既然加入了進來,自然要遵循組織的規則。
因此視線下移,看向樹下的一片空地。
相比於高樓的喧鬧,此處萬籟俱寂,不聞雜音。
勘察數日,李長安早已將董府各處摸清。
許是知道自己乃魔教中人,罪大惡極,人人皆欲誅之,因而府中戒備甚為森嚴,十步立一人,百步設一台。
若想悄無聲息地將人殺死,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不論如何,必要解決掉一些侍衛,方能成事。
因此李長安臨時規劃了一條路線,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最大限度地避開府中崗哨。
方才他已然走過大半之路,正處於中庭邊緣、池水之畔,隻要再穿過麵前的長廊,便可直達目標所在的閣樓。
當鎖定此處之後,他便花了整一日觀察侍衛的巡邏軌跡。
令人詫異的是,雖然董府外圈守備森嚴,內圈尤其是中庭這塊卻稍顯鬆懈。
微抬起頭,撥開幾片罩在身上隱藏行跡的樹葉,樓中的古怪之聲便湧上耳畔。
不自然地收回手,訕訕摸了摸鼻子,有些明白為何此地守衛如此稀少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