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竟然是你!”
直到行出老遠,徹底脫離慕雲的追蹤範圍後,李長安才欣喜出聲,任胸臆中的喜悅盡情抒發。
冰魄劍銀紋如水,映襯出佳人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的眉眼,平添了幾分憂愁與哀怨。
看出她有心事,遂將敘舊之話暫且壓下。
小心翼翼地道:“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如同打開話匣,施凝光視線轉來,朱唇輕啟 ,欲言又止。
最終在李長安鼓勵的目光下,才緩緩開口,卻是出人意料的一句:“對不起……”
李長安愣住了。
施凝光亦覺羞愧,說罷訥訥不言,垂頭斂目,再不發一語。
“我不怪你。”隻聽李長安輕輕地道。
狂風疾雨並未如期而至,等來的隻是這輕飄飄的一句。
一雙美眸情不自禁微微睜大,又似想到什麼,鼓起勇氣道。
“那你能不能……原諒父親?”
說完就有些後悔,思及自家父親做過的那些事,便覺十分羞愧難當。
李長安果然沉默,既不拒絕,也不頷首表態。
隻問道:“你都查到了些什麼?”
“其實…我是逃出來的……”
施凝光輕描淡寫,將前事娓娓道來。
原來自李長安落水之後,她的心中便存了絲疑影。
彼時甲板上的玄珂、楊宣二人,一個劍身高階,一個劍身中階,即便江麵風浪再高,何以連人都救不起來?
還有餘光瞥過甲板陰影之際,那道一閃而逝的黑影,都令人心有疑竇,疑雲暗生。
回至劍派以後,舉派上下都因李長安的落水而震驚,施鴻鈞雖說也驚愕萬分,又命弟子於江陵水域全力尋找,卻總顯得有些可疑。
身為子女,就算施鴻鈞從未說過,她也知道自己父親背地所做之事。
為了劍派的發展,有些事也並非全然光明磊落,可以公之於眾的。
苦等數月無果,她驀然想起形影。
這個組織施凝光曾聽父親偶然說起過,雖然隻有隻言片語,但為了尋回李長安,哪怕希望渺茫,自己也要盡力一試!
於是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她通過一些手段,聯絡上了形影門人。
不過短短幾日,形影便有了回信,邀自己子時一刻,於秦淮河畔一見。
不知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施凝光思索一陣,毅然赴了約。
盡管已有心理準備,可當雙方照麵,仍令她驚詫不已。
隻因這個接頭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師弟——玄珂!
彼時他的話模棱兩可,並不據實以告,隻說李長安身在中原,僥幸未死。
後來天下局勢日漸明朗,梁晉兩國戰況越發激烈。
值此動亂之時,施鴻鈞竟違背祖父施春山“不涉政事,明哲保身”的策令,獻璽於梁國,並欣然接受梁主冊封,公開支持朱梁政權。
作為隨行的一員,施凝光雖萬分不解父親的做法,卻也隻得聽命行事,北上汴梁麵見梁主。
也在此地,她見到了日思夜想,夢寐已久的李長安,並情難自禁地和對方剖白心跡,一吻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