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會,動魄驚心。
誰也不會想到,距梁國覆滅不過短短數月,稱霸江南、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劍派掌教施鴻鈞,會被名不見經傳的形影門主李長安擊敗,跌落神壇,跳崖身死。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李長安臨陣突破,一舉躍升至劍仙境界,頂替施鴻鈞,成為天下第一,睥睨群英。
而按照江湖約定俗成的規矩,凡至劍仙者,皆要為自己定下一個尊號,以示榮耀。
李長安則以“繼承前誌,不忘家師”為由,沿用何應玄曾經的尊號,成為世間唯二的“無雙劍仙”。
江山易主、武林迭代,九州天下從內至外,不複舊時貌,一派新氣象。
新朝初立、大仇得報,一切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施鴻鈞跳崖後,施平義發動劍派弟子並請求雁蕩山莊協助,於三日後在崖下尋得了施鴻鈞破碎到不成人形的身體。
請了能工巧匠日以繼夜地將軀體修補好後,他便扶柩回宗,按規矩將遺體葬在後山,奉牌於英靈殿。
而當日李長安同施鴻鈞交戰之時,玄珂一度眼瞎,受強勁氣流反噬,差點當場撅了。
後來雖僥幸未死,也因傷勢沉重,而被接到醫療環境更好的春山劍派療養。
身為門主,李長安自然跟著去了。
除卻“關愛”下屬,也為了尋覓師父何應玄的棺槨。
原以為師兄弟二人形同仇讎、水火不容,誰知到得後山,卻見施鴻鈞所葬之旁,正是何應玄長眠之處。
據施平義說,其人生前曾有交待,若戰敗殞命,便將自己歸葬於此。
李長安詫異之餘,又平添一絲新的困惑。
隻不過前塵往事、舊夢如煙,這個中的秘辛,便不是後來人所能知曉的了。
掌教既歿,門派不可一日無主,施平義順理成章繼承尊位,成為春山劍派第三任掌教。
新掌教比之前任,除卻武功尋常,性格上亦更加溫和守禮,與世無爭。
有賴於此,長久對峙、隔江分立的日月教和春山劍派,終於迎來握手言和,罷兵休戰的一天。
施鴻鈞舉止雖怪異,但也讓李長安知道,師父和他的關係並非表麵所見的那般惡劣。
想著師父從未和春山劍派劃清過界限,或許也想葉落歸根,他便沒有擅動棺槨,仍維持了原樣。
草木蘢蔥,山色如畫。
又是一年春好處,滿目皆是絕色煙柳,翠玉青蔥。
道旁一棵古樹下,一人兩馬靜靜佇立,同層林盡染的官道相映成趣,交織成景。
不多時,一麵覆輕紗、端莊如蓮的女子自山路拾級而下,飄渺若仙。
聽得響動,倚在樹下的男子微微一笑,旋即閃身至前方空地。
討好似的雙手捧出一簇五彩繽紛、鮮豔妍麗的鮮花:“在下李長安,武功尚可、坐擁一宗、人見人愛、人美心善、貌美多金、英年未婚……不知是否能入娘子法眼?”
眼前人諂媚嘻笑、沒個正形一如初見,施凝光接過花淺淺一聞,柔柔微笑。
“可以考慮一下~”
不意這場當眾求婚對方能應下,李長安怔怔呆立,整個人都傻掉了。
“你你你…真的願…願意……”
被這副呆傻模樣逗笑,施凝光不由自主噗嗤一聲:“就你這樣還求婚哪,也不怕人看了笑話~”
美人如玉、明眸善睞,李長安沉沉注目半晌,忽然轉移了視線。
施凝光奇道:“怎麼了?”
李長安遠望前方,一臉嚴肅:“我在想……春光正好,風景絕佳——咱們該去哪裏度蜜月呢?”
“你又開始了!”施凝光一嗔,“婚都沒結呢,就在想蜜月的事!”
“兩件事放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嘛~”
“討厭,再沒個正形,我就不理你了!”
玩鬧一陣,施凝光沒忍住問道:“梁國雖亡,卻仍有數國鼎立江南。你說李存勖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就在李長安於江湖攪動風雲的時候,李存勖也沒閑著。
平梁之後,各國紛紛稱臣納貢,唯獨蜀國冷然不睬、態度倨傲,李存勖遂命皇長子魏王李繼岌和樞密使郭崇韜領兵六萬伐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