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打擊突然襲來,從她的電話中,他得到一個很糟的消息。“我的日子不多了,”蘇珊娜在電話中對他講。“但我希望,我們能共同把這部電影拍完。我願盡可能長時間地與你們在攝影機前交談。”
放下電話,華萊士立刻帶上攝影師和錄音師趕到她家。她正坐在一張藤椅裏,微笑著迎接他們。
也許因為心情緊張,華萊士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她倒顯得異常平靜。“我享受著每一天寶貴的時光,好像從來沒有這麼意識強烈,全身心投入地去體驗眼下的一切美好事物,包括我們現在的會麵。”她聲音清晰愉悅,真誠、坦率地向他展開她全部的內心世界。
“現在我才知道,愛的真正含義是什麼。”蘇珊娜說,“與我從前想象的相比較,那是全然不同的一種感覺。就連性愛我也有著從前未曾體驗到的感受。現在對我來說,那是一種全身心的接近,兩心相通、靜靜廝守的美妙感覺。”
在蘇珊娜去世的前幾天,華萊士曾經問起她,“假如命運允許您再重新活一次,您願意做些什麼呢?”蘇珊娜的回答給他的生活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我願更多地和我自己生活在一起。每一天都要為我自己留出一段可以獨處的寶貴時光。更有意識地去觀察體驗自我和身處的環境。”
蘇珊娜·弗萊爾毫無懼色地告別了短暫的人生,離開了這個世界。
與蘇珊娜的會麵,讓華萊士開始了對生活的思索,並從中獲得了積極的意義。
如今,他已學會不再那樣茫然無視生活中的分秒光陰、細微事物了。當雨點滴嗒灑落在身上時,他會盡興地在雨中散步;當櫻桃花盛開的美妙時節,他會沉浸到自然中,痛痛快快地捕捉每一縷芳芬,盡情地享受一種孩童般的歡樂。
父親這樣教育我
教育的真正目的在於培養出一個會不停地提出問題的人。
——克瑞頓
小時候父親經常在周末帶著費曼去山上玩,在漫步叢林的時候給他講好多關於樹林裏動植物的新鮮事兒。也有別的孩子跟著他的父親去山上玩。當孩子們聚在一起時,一個小朋友問費曼:“你瞧見那隻鳥兒了嗎?你知道它是什麼鳥嗎?”
費曼說:“我不知道它叫什麼。”
他說:“那是隻黑頸鶇呀!你爸爸怎麼什麼都沒教你呢?”
其實情況正相反。“看見那鳥兒了嗎?”爸爸說,“那是隻斯氏鳴禽。”(費曼猜想他其實不知道這鳥的學名。)他接著說,“意大利人把它叫做‘查圖拉波替達’,葡萄牙人叫它‘彭達皮達’,中國人叫它‘春蘭鵜’,日本人叫它‘卡塔諾·特克達’。現在,你隻是知道了世界不同地區的人怎麼稱呼這隻鳥,可還是一點也不了解它。我們還是來仔細瞧瞧它在做什麼吧——那才是真正重要的。”(於是費曼很早就學會了“知道一個東西的名字”和“真正懂得一個東西”的區別。)
他說:“瞧,那鳥兒是在啄它的羽毛。可它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大概是飛翔的時候弄亂了羽毛,要把羽毛梳理整齊。”費曼說。
可結果發現,鳥兒們在結束飛行和過了一會兒之後啄的次數差不多。
“因為有虱子。”他說,“虱子在吃羽毛上的蛋白質。虱子的腿上又分泌蠟,蠟又有蟥來吃,蟥吃了不消化,就拉出來粘粘的像糖一樣的東西,細菌於是就在這上麵生長。”
“隻要哪兒有食物,哪兒就會有某種生物以之為生。”現在,費曼知道鳥腿上未必有虱子,虱子腿上也未必有蟥。他的故事在細節上未必對,但是在原則上是正確的。
又有一次,他摘了一片樹葉,他們注意到樹葉上有一個C形的壞死的地方。“這是一隻蠅,在這兒下了卵,卵變成了蛆,蛆以吃樹葉為生。它每吃一點就在後邊留下了壞死的組織。它邊吃邊長大,吃的也就越多,這條壞死的線也就越寬。直到蛆變成了蛹,又變成了蠅,從樹葉上飛走,它又會飛到另一片樹葉上去產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