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
已經三更天了。
胡菲仍舊不能入眠,腦海裏始終重複著武放良獨挑好幾個小廝的畫麵,揮之不去,久久縈繞。
最可怕的一件事是,常山虎過去對她講的那些事情,被胡菲全盤否認了。
在胡菲的心裏,常山虎這個姐夫是撒謊精,說的話不足為信;
而武放良,才是那個響當當的純爺們、真英雄。
到第二天的時候,胡菲的眼窩兒已經深陷下去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卻很是枯槁無神。
常夫人王月梅看著魂不守舍的表妹,一臉憂心道:“妹子,你、你是不是看上武放良了?”
胡菲咬了咬下唇沒有吭氣。
王月梅不由得勸解道:“妹子,武放良現在已經二十三四歲了,到現在還沒娶妻,說不定有啥問題......”
胡菲不樂意的挑起眉頭道:“姐,我十八歲了還沒嫁人呢!!!我有什麼問題?”
王月梅道:“妹子,你和他不一樣,自從你哥出事後,你爹把你保護得像雞蛋一樣,生怕磕了碰了,把你嫁給誰都怕你受欺負。武放良不一樣,打小就是孤兒,十一二三就在街麵上混,十六七歲就跟著樸家,不到兩年就當上了賭場掌櫃,你就算長了十個心眼兒都鬥不過他一個心眼兒啊......”
胡菲又不樂意了:“姐,我真心喜歡他就好了,幹嘛和他鬥心眼兒?我們的心眼兒往一塊兒用不好嗎?”
王月梅氣得臉色鐵青了,懊惱道:“妹子,你身嬌肉貴,風大了都能把你刮跑了。可那天打架你也看見了,武放良一腳,把一個一百五六十斤的漢子踹出老遠,你就不怕他打你?”
胡菲不以為然道:“姐,他打人,是為了保護李四娘子,一個對朋友遺孀都如此拚命的男人,對娘子也一定會很好很好的......”
王月梅氣急道:“你也知道知道夏春草是遺孀,你就不怕武放良已經喜歡上了夏春草?”
胡菲瞪大了眼睛,半天沒有反駁,眼淚如珍珠般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良久才呢喃道:“不會的,放良哥是重情重義的人,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不能不懂,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說是不信,可聲音卻越來越弱,底氣越來越不足。
王月梅有些心疼表妹了,輕輕攬過胡菲的肩頭道:“妹子,姐性子直,你別生氣。姐和舅舅一樣,都想把你保護得好好的。人就像雞蛋一樣,一旦被外力磕破了,想要再恢複原樣就不可能了。”
沉吟了好半天,胡菲才抹了一把眼淚道:“姐,我不想被保護成永不破損的雞蛋,我想像小雞一樣,自己從裏麵破殼出來,自己去感受外麵的世界,有血有肉,有淚有笑。”
胡菲獨自一人回了屋,關緊了房門。
王月梅被胡菲一番話說得一怔,難道,自己和舅舅,過分的保護胡菲,是錯的?
王月梅吩咐丫鬟看好胡菲,自己先回家了。
等到黃昏的時候,丫鬟幹叫叫不開房門,怕出什麼意外的丫鬟,連忙稟告了胡老爺。
胡老爺讓人破了門,這才發現人去屋空,不知何時,胡菲已經跳窗戶,獨自一人離開了。
胡老爺忙命小廝四處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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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終於搬回到溫暖的房子裏了。
看著兄弟們雀躍的樣子,武放良不由得覺得好笑,瞪著眼睛對小廝們訓斥道:“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一鋪暖炕就把你們樂成這樣?”
小廝嗬嗬笑了笑,四個人,如同四塊燒餅似的貼在熱炕上,說啥也不願意下地了。
吃罷了晚飯,武放良對兄弟們說道:“今晚,我自己去竹屋,你們都在房子裏住吧,不用陪我。”
就算是有熱乎乎的炕住,晚上的時候,武放良仍舊會跑到竹屋去,近一些看著夏春草,生怕樸景昊的人對春草不利。
推開房門,剛走兩步,突然聽見身後的柴火垛“啪嗒”一聲。
武放良皺緊了眉頭,隨即像沒聽見似的推開院門,一閃身閃到了院門旁邊的暗影裏。
如他所料,一道人影跟了出來,武放良一個回手掏,瞬間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怒叱道:“樸景昊給你下的是什麼命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