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聽了這話就哭了,她知道,他們娘倆這是合起夥來對付她一個人。她沒想到讓一個農村老太太給欺負住了,自己嫁給劉東就是一種委曲求全的辦法。她沒想到,婚後不久劉東就變了,她以為有了孩子會好一些,沒想到在劉東母親和她之間,劉東又站在了自己母親一邊,她越想越委曲,於是她就抽抽咽咽地哭,她一哭,劉東就心煩,他從床上坐起來壓低聲音說:“你還有完沒完?”
李莉能有完嗎?尤其是此時劉東對她的態度,李莉傷心得要死要活,眼淚就成串地流下來。
第二天一早,李莉似乎下了決心,她紅腫著眼睛衝劉東說:“這個家我沒法呆了,你跟你媽過吧。”
說完收拾東西就走了,她是回父母家了。
李莉一走,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地衝劉東說:“沒見過這樣的媳婦,要是在農村,看男人不打折她的腿。”
劉東黑著臉沒說什麼就去上班了。
幾天過去了,李莉仍然沒有回來的意思,她一走,把孩子交給了母親一個人,又帶孩子又做飯的,老太太吃不消了。血壓升高摔在了衛生間裏,孩子在床上大哭著。劉東下班回來才看見母親鼻青臉腫的樣子。劉東沒有辦法,他隻能去找李莉了。
母親剛強得很,她咬著牙說:“兒子,你別去,你沒有錯,你幹啥去低三下四求她?我能行,你們哥幾個都是我帶大的,我不信就帶不大一個孫子。”
母親這麼說,劉東還是心疼母親。李莉總是不回來,也不是個事。他找到李莉,李莉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回去也可以,但必須讓劉東的母親走。
劉東就說:“讓我媽走,你一個人能帶孩子嗎,產假一過,你不上班了?”
李莉說:“咱不會請保姆啊。”
劉東沒能接回李莉,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母親一見就說:“我說啥來的,這種女人不能求她,長得好看有啥用,我一見她麵就看出來了,她不是過日子的人。”
這樣又堅持了兩天,母親雖然很剛強地挺著,但母親年齡畢竟大了,人一忙,又丟三落四的,有一次奶還沒涼,孩子一哭,她就用熱奶去喂孩子,結果把孩子嘴燙壞了。劉東心疼母親也心疼孩子。最後他還是下決心,讓母親回老家了。
母親一聽說讓她走就哭了,母親是真心想幫助劉東一把。她養了幾個姑娘兒子,就出息了劉東一個人,她心疼劉東。後來她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走,兒媳婦就不會回來,最後她千叮嚀萬囑托地,一步三回頭,流著眼淚走了。
母親一走,李莉回來了,她在鄉下托人找了一個保姆。從此,家庭就太平了一些。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劉東真的沒什麼鬧心了,他一下班就急著往回趕,到了家裏,看到孩子心裏才踏實下來,這一點是李莉希望看到的。
半年以後,李莉休完產假就去上班了,兩人一走,家裏隻剩下小保姆和孩子,劉東不放心,李莉也不放心。兩人抽空就往家跑,有時劉東剛出門,李莉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兩人顧不上打招呼,一個忙著往科裏趕,一個忙著往家裏奔。這也是李莉期望的局麵,她現在已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回想當年發生的那件事了,她也沒心思去關心別人怎麼講怎麼去說了。這樣一來,李莉臉上的氣色又恢複了過來,人又滋潤起來了。
她每天下班抱著孩子,咿咿呀呀地逗著孩子,偷眼去看忙碌的劉東,心裏很有成就感。一高興她就哼起了“鄧麗君”的歌,她已經許久沒有唱歌了。
精神愉快了,問題卻出來了。有了孩子,又請了保姆,他們的經濟開始緊張起來。
那會兒改革開放的政策已經出籠了,改革開放的步伐可以說一天往前邁一大步。回到家的李莉就說,自己的同學,某某下海經商了,一個月掙了三千多。又說某某轉業了,自己辦了個公司,一年掙了好幾萬。
劉東不為所動,他是學醫的,自己的崗位隻能在醫生的崗位上,況且對做生意開公司他也不感興趣。李莉這麼說了,也就說了。他隻能用沉默來回答李莉。他現在是一家之主,他沒有反應,李莉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