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就在這裏啊!”我又試著喊了幾聲,媽媽卻依然沒有回應。
還是聽不見我啊,怎麼辦?就在我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專務先生留給我的信封。我打開信封一看,裏麵有一支加粗型號的馬克筆,兩張小指頭大小的紙條,還有一封專務先生留下的短信。
專務在信裏是這麼說的:馬克筆和那兩張小紙條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是我特意從閻羅王大人那裏借來的寶物。你用它們寫下的東西,不光是靈魂,就連生活在人間的普通人也能夠看見。
什麼嘛!這就是和爸媽聯絡的辦法?專務先生之前弄那麼多玄虛出來,原來最後的辦法竟然是這麼簡單!
等不及了,我要和媽媽說些什麼呢?告訴她不要傷心?我在地府生活得很好,還在給死神當助理?
我拿起馬克筆和小紙條,突然愣住了。
這是加粗型號的馬克筆,而那兩張紙條的書寫麵積就和一隻小指頭的大小差不多。也就是說,就算我盡量把字寫得小一點,也隻不過能在紙條上寫下五六個字而已。
那麼多的思念,那麼多的懊悔,那麼多的愛,短短的6個字怎麼能夠寫得完?
難怪專務先生在走之前對我說,重要的不是怎麼聯絡,而是我要對爸媽說的話是什麼。
我提著筆遲遲不敢下手。考慮了好久,直到媽媽馬上就要離開病房了,我才下了決心,在第一張紙條上寫下:媽,我在你身邊。
紙條寫完之後放到哪裏好呢?我猶豫著——放到媽媽的包裏,怕她看不見,直接塞到她手裏又會嚇著她。
有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我把寫好的紙條貼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我自己的身體的臉上。
媽媽在離開病房前,戀戀不舍地最後一次回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我。接著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走回到病床前,摘下我臉上的紙條。
她看到了!我興奮地在心中大喊:Yeah!
可奇怪的是,看完紙條之後,媽媽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護士長!”媽媽的臉漲得通紅,衝到走廊氣憤地大叫起來。
“是誰做這種惡作劇,把這個貼到我女兒的臉上?”媽媽對趕來的護士長怒吼。
不是啊,媽,那個紙條是我留給你的啊!
“你們是冷血的嗎?居然開這種惡毒的玩笑!我要去找你們院長投訴。”媽媽的怒火一時無法平複,而護士長正一個勁地賠著不是。
為什麼會這樣?看著越走越遠的媽媽,我站在原地茫然無措……
“現在你懂我說過的話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應該已經離開的專務先生又來到了我身後。
“又要向媽媽證明是我,又要說出自己想說的話,那麼小的紙條怎麼可能夠?你就是在耍我對吧?”我嘴上說著埋怨的話,身體卻不自覺地倒在專務先生的懷裏,讓眼淚在臉上肆意地橫流。
專務先生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等我哭夠了,才把我從懷裏扶正,看著我的眼睛說:“因為要給身體充電,你還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下次等你媽媽來的時候,好好利用剩下的那張紙條吧。”
“知道了。”我擦掉眼淚,勉強對專務先生擠出個笑容。
“一個人待在這無聊的話,就看這些吧。”專務先生說著把一疊筆記本交到我的手裏。
“是什麼啊?不是在這裏都要給我布置工作吧?”我嘟著嘴反問。
“這些是我做死神助理的時候,記錄的故事……”專務先生像是說起了什麼丟人的事情似的,突然推開我,緊趕幾步,從病房門口溜了出去。
啊?他這是為了安慰我嗎,連自己私藏的秘密筆記都奉獻出來了?哈哈,我有一點兒感動了,心情也沒有那麼糟了。
我忍不住翻開了筆錄的第一頁。哈,專務筆錄上的字體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