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與通過這種交易而獲得的好處聯係在一起的獲利興趣也成倍增加,我不是六年而是每兩年更換一次小汽車。這種據為己有的行為用文雅的話說,其實就是一種掠美行為,它增強了自己能支配某物的統治感,這種體驗次數越多,那我的征服感就越強。
再次,通過以舊換新的方式更換小汽車,在某一方麵可以使人從中獲利。今天獲利的欲望深深地根植於人們的心裏。還有一點特別重要,現代社會的人們在不停地尋求著新的刺激,因為現有的刺激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後就會變得平淡無味。第四個因素也是最為至關重要的因素,即在過去一個多世紀的時間裏,以“囤積”為特征的社會性格,逐漸地讓步於市場型性格。重占有的趨向並沒有消失,而是換了一張皮。到這裏讀者朋友們該明白了吧。
那麼,現代人是怎樣來滿足他們想要積累、保持和增值自己的財產的欲望的呢?弗洛姆的回答是,人們是通過這樣的手段來實現的,他不斷擴大占有的範圍,朋友、情人、健康、旅行和藝術品都變成了可占有物,就連上帝和自我都沒有逃脫被占有的命運。自我被占有包括許多東西,諸如我們的軀體、名字、地位、知識等各方麵的東西。自我是實現時的特質與圍繞著某一現實的東西而形成的某些假象的混合體,對於現代的人來說,別的一切都無所謂,隻要占有自我,我就是自由的。
如今,人的占有欲不斷擴大,人們甚至對牙科大夫、律師、自己的老板、下屬等都有一種占有感。我們可舉一個例子來說明,比如人們常說,我的牙科大夫、我的律師、我的老板等等。除了人和物以外,甚至情感體驗都可以被作為一種占有物,比如說健康和疾病。當人們談到他們的健康狀況時,往往帶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他們常說我的病、我的手術、我的治療、我的節食和我的藥。
顯而易見的是,健康和疾病成為了體驗中的占有物。不良的健康狀況就像部分虧損的股票,是現實的不能丟棄的一部分。甚至連生活習慣也被體驗為一種財產,比如說一個人每天早晨定時吃同樣的東西,這一慣例稍加變更他就覺得受不了,因為習慣已經成為它占有的財產的一部分,失去它就意味著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脅。
對這樣的人來說,天堂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碩大無比的、應有盡有的超級市場,並且他有足夠的錢去買下不僅是他想要的,而且最好比他的鄰居多得多。
◎4.“愛”讓我怎麼說
如果來一個現代形式的愛情問卷調查,大多數人的答案可能是:愛情並不是無關緊要的,相反,它可能比自由還重要。
他們認為愛情首先是自己能否被人愛,而不是自己有沒有能力。因此對他們來說,關鍵是:我會被人愛嗎?我如何才能值得被人愛?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們采取了各種途徑。男子通常采取的方法,是在其社會地位所允許的範圍內,盡可能地去獲得名利和權力,而女子則是通過保持身段和服飾打扮,使自己富有魅力;而男女都喜歡采用的方式,則是使自己具有文雅的舉止和風趣的談吐。
對於現代人來說,假若你對他說愛需要學習,他會懷疑你在開玩笑,人們普遍認為,愛的問題隻不過是一個如何追求愛慕對象的問題,而不是愛的能力問題。
弗洛姆通過大量的臨床心理分析指出,產生這一看法有多種原因,這些原因的根源基於現代社會的發展。其中有一個原因是20世紀在選擇“愛的對象”方麵所發生的巨大變化。19世紀在許多傳統的文化中,愛情往往不是自發的、最後導致婚姻的個人經曆。婚姻多半是通過男女雙方的家庭、介紹人或者在沒有撮合者的情況下,以條約的方式確定下來並進行的。婚姻要門當戶對。至於愛情,人們認為婚後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但最近幾十年來,浪漫式的愛情這一概念在西方世界已被普遍承認。盡管傳統的形式在現代社會依然可見,但人們更多的是尋求那種“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式的浪漫愛情,這種自由戀愛的新方式,必定會大大提高愛的對象的重要性,而不是愛情本身的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