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說:“我有時候想,廠子就目前這樣子也就行了,規模不大不小,每年下來,除去各種費用,也能有個幾百萬的盈餘,就完全可以了,你現在又要擴產,又要大量往裏投錢,讓我有些擔心。”
許宏濤說:“學習跟做生意是一樣的道理,上學時,老師常常對我們說:‘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生意場上也是一樣的,如果你做得好了,就會堅持下去;如果再好一些,也許會勇立潮頭,成為行業精英。但是如果做得不好,就會被別的企業擠跨,敗下陣去。當然,如果僅僅從掙錢的角度去講,不去擴大規模也完全可以,以現在的產量,供應幾個地級市的市場沒有問題,在這幾個市的市場中占有一席之地,得到的淨利潤,也就完全能夠過上優質的生活。但是,我的想法是既然入了這一行,也就要把這個企業做好,讓跟著咱們幹的員工都能過上好日子,實現真正的共同富裕。我還有個想法,以後發展得好了,生產和銷售穩定了,咱們可以讓全鎮的農民把土地都用來種高粱,廠裏高價收購,以這種方式回報父老鄉親們,負起一個企業家的責任和應有的擔當。”
“你的這些想法,我以前可是沒有聽說過的。”楊梅說。
“對,這些想法,我以前確實是沒有說過,也沒有想過,但是,我最近突然想,作為一個搞企業的,錢掙得多了,就得有一種境界,如果沒有境界,錢掙得再多,依然是個土財主。因而,隨著財富的增加和積累,精神境界、文明層次也應該有相應的提升,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回報社會。當然,回報社會的方式有許多種,邵逸夫先生發展支持教育事業,也是一種方式。還有的企業家,回報自己的家鄉,這也很好,尤其是自己的家鄉還很落後的情況下,回報家鄉是首選。因而,我最近在想,到了一定程度上,首先要回報家鄉。”
許宏濤好久沒有和楊梅這樣說話了,也很久沒有說過這類比較高深的話題,自從和張瑞深入交往後,關於企業的發展方向、具體的操作步驟,他喜歡和張瑞去說,和楊梅說得少了,也說得淺顯了,多說些表麵上的事。
這條路他們以前走過無數次,隻是這幾年走得少了。到了西邊的村子近前,他們向南,之後向東,回到街道。
今天,許宏濤詳細向楊梅談了自己關於廠子發展的構想,這些構想對他來說,是很久以前就有了的。尤其是通過電視廣告和報紙、雜誌,看到沱牌酒廠、茅台酒廠、勁酒廠的俯瞰照片後,他產生了一個強烈的願望,無論費多大力氣,也要把這個廠子搞起來,把產品賣到西北幾個省的每一個縣。
許宏濤之所以能有以後造福家鄉的想法,和今年春節時回家那兩天有關。春節在家裏待了兩天半時間,從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二的中午。這期間,父親和他談過幾次,當然,這種談話是閑聊式的,許宏濤的父親母親都70多歲了,雖然身體大不如以前,但生活完全能夠自理。許宏濤這些年經濟也好轉了,前幾年他在院子裏另建了三間磚混的房子,父母住在裏麵,冬天生著火爐,也不算太冷。他讓五十出頭的姐姐過來照顧父母,並適當的給些報酬。他還讓姐姐為父母請了個保姆,來緩解姐姐的負擔,家裏有事時可互相替換一下。
父親說:“如果經濟上寬裕了,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就要想著做些好事,從近裏說,是為自家買個好名聲。從遠裏說,是為子孫後代積些福。”許宏濤的父親雖然沒有多少文化,但是個愛思考的人,看到別人做的什麼事,有時候會不自覺的去想,去分析。這次對兒子提出做些好事,是因為幾個月前,鄰村的村道被政府用混凝土硬化了,聽群眾私下裏說,這是因為他們村上有人在鄰縣當縣委書記,這人給縣上領導說了一下,縣上領導落個順水人情,在剛剛開始的鄉村道路硬化項目中把這村增加了進去。於政府來說,硬化哪裏都一樣,但對於每天都要走這條路的村民們來說,卻方便了許多,最起碼在雨天能暢通出行,不粘兩腳泥了。這個村的村民開始給本村出的這個大人物說好話,讚揚他。許宏濤的父親出去和別人聊天,有人說:“咱村上沒有什麼大人物,但宏濤的酒廠這些年搞得好,以後有錢了做慈善時,把咱們這條道路硬化一下,也算為鄉親們做一點好事。”許宏濤的父親笑了笑,說:“行麼,隻要他有餘錢,我讓他給咱們硬化路。”父親對許宏濤講過之後,他的心裏就有了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