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呦,原來你好這個,上啊,俺幫你談判去。”
二子哎呦一聲,笑嗬嗬地蹦回了壕溝。
大地蓋上了厚厚的白。兩隻畜生辛苦一場,最終徒勞。沒有看到高潮的誕生,國共都頗為掃興,紛紛咒罵這球事都不會整弄的畜生。公馬硬撅著炮筒子小半個時辰,長長的馬鞭凍成長冰淩子了,杵不進去,縮不回來,薄薄的冰碴讓它進退兩難,馬腿上當啷一撞,疼得個嘶嘶亂叫。母馬翹臀以待這老半天也沒過上癮,想必一口熱井也凍住了,看上去極是煩躁,撩起後蹄就給了那笨相公一腳。兩邊哄堂大笑,戰士們肚子都笑疼了。
士兵們喪氣地揉著直不隆通的命根子,準備各回各窩。一陣飛機的馬達聲傳來,****那邊立刻呲哩哇啦地炸了鍋--飛機自然是****的,他們有母雞就不錯。****戰士倒沒有興高采烈,空軍那兩把刷子誰都知道,這大雪天的別幫倒忙就好。可這是一架肥嘟嘟的運輸機,從後方緩慢地低空飛來,繞了半圈後打開屁門,扔下幾個掛著降落傘的長桶。****立刻歡呼起來,裏麵少不了美國的牛肉罐頭和壓縮餅幹,沒準還會有一些酒,這個大桶能裝不少哩。
“沒準還有煙絲呢。”老旦幸福地想。
****想必羨慕又鄙夷地看著,定是癢得撓心。可沒多久,****開始罵娘了。降落的桶被風吹過了****的陣地,慢悠悠地朝著這邊飛來,饒是****戰士操了老天爺的娘,它們仍是向****飛去。****紅旗亂舞,興高采烈地叫著,小喇叭吹得和雞叫一樣。****弟兄們用最難聽、最惡毒的髒話罵著那飛機,二子都恨不得拉過機槍把那狗日的飛行員敲了。
風沒了,一絲都沒了。幾個大桶空中頓了一下,直直地撞在地上,嘩啦就碎了,把還在那兒幹著急的兩匹馬嚇了一大跳,跳著腳分頭跑去。它們落在兩陣之間,不前不後,降落傘軟軟地癱在地上,再也動不得分毫。
這下可好,兩邊的士兵們又一起跳著大罵了,像被破鞋涮了的兩個光棍。摔碎的桶殼裏露出綠油油的罐頭,炸彈一樣襲擊著每個人的胃,那真是口水直流。老旦跺著腳罵娘,自是毫無辦法,要是有坦克在就好了,開過去捆上能拉回來,可那玩意兒已經凍在地上了,引擎都凍裂了。看著氣急敗壞的戰士們,老旦不安起來。****戰士還在大罵,****戰士卻突然安靜了。他們眼睛冒火,直勾勾望向前方,哼哧哼哧地喘著。****見狀也住了嘴,時間像是凍在空氣裏,戰場猛然間鴉雀無聲。
“我操他媽的,來幾個人跟我搶回來!弟兄們掩護啊!”
2營那邊跳出個不要命的,他瘋了一樣大叫,槍也不拿就衝出去。十幾個亡命徒跟著他衝上了戰壕。老旦這邊也跑去了幾個,他知道阻不住,衝著壕裏大吼一聲:
“愣個球?掩護啊!武白升!趕緊把小鋼炮給俺支起來打!”
戰士們回過神來,各類槍支開了火。三連的迫擊炮也轟起來。槍炮聲中,十幾個弟兄瘋一般跑去,拖起一溜雪煙。****立刻還擊,子彈濺起老高的雪片子,幾個人冒著血撲倒,呼就陷進去了。****卻沒這麼狠,隻將彈雨傾瀉過來。幾個****弟兄抬起大桶往回搬,還有幾個抱起一堆散落的罐頭,貓著腰就往回竄。****這下不幹了,機槍追著他們的屁股跑,迫擊炮彈也飛了過來。有個弟兄被炮彈砸個正著,紅光一閃就不見了,他身邊的兩個兵也沒能幸免,滿天飛的都是罐頭。好幾百斤的鐵桶拖累著那四個弟兄,他們成了活靶子,子彈在鐵桶和人身上崩得碎屑四飛,活著的兩個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推動鐵桶向前滾,身後的雪地留下長長的血痕?
對射又白熱化了。重炮和各類輕武器放出了手段,戰壕裏又多了批死去的弟兄。****的炮火如此猛烈,彈藥似乎遠比這邊充足,大炮的數量也增加了,那就是援軍到了。為了不讓****搶回這點可憐巴巴的食物,****竟寧可浪費那麼多炮彈。他們就是要等著****餓暈了凍傻了,不戰自敗了,才會一股腦再衝上來。
去搶東西的弟兄一個也沒回得來,最後那個背靠在鐵桶上,打開個罐頭狼吞虎咽,他胸前的窟窿冒著血,吃掉一個罐頭後他低了頭,捧著罐頭盒再也不動。老旦想起他是個湖北的兵,一家人都是餓死的。那些屍體很快蓋在白雪之下,坐著死去的戰士成了冰人。嘶鳴還在,兩匹馬卻不知去向,陣地之間蒼茫無物,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