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陣掌聲過後,舞台燈光接連亮起,照的舞台昏暗又迷離。
帷幕拉開,隻見一個穿著書生樣長袍的帶眼鏡少年,直直站在一口古井前,燈光昏暗,看不清神情,隻有鏡片上反射的明光。
如果仔細看,就能看見少年的手攥的很緊,雙腿微微抖著。
遠處傳來微弱飄遠的叫賣聲。
突然間,少年用顫抖的聲音吟了一句詩。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在空洞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淒涼。
他咬著牙,像是還要感歎些什麼,但愈來愈近的叫賣聲逼他做出抉擇。
是死,還是苟且活著?
少年兩手摸上了青石井沿,一瞬間整個身子都要栽進井裏。
觀眾席中傳來一陣微弱的驚呼。
接著事況就有了轉變。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遠處的街上出現。他腦袋一轉,看見了有人要投井,就扔下肩上的扁擔衝向那人。
被從井裏拉出來的少年驚魂未定,男人將他靠在井邊。
他拍著少年的後背,空氣安靜了一瞬間。
接著便是抽答抽答的哭泣聲。
男人沉靜的聲音回蕩整個舞台:“你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少年沒有抬頭看他,抱著男人便大哭起來。
“你為什麼要拉我…我……我好不容易才……嗚嗚嗚……”
男人沒有說話,他什麼都沒有做,隻是靜靜等著。
等少年哭完了,濕潤的眼睛就著月光看向那人時,男人才生硬的說出一句話:“你叫什麼名字?買豆腐嗎?”
“我叫沈少喻…沒錢買豆腐。”
“……跟我回去吧。”
男人沒有多說,拉起沈少喻,扶著他走向擔著豆腐箱的扁擔。
難以尋味的背景音樂中,一高一低一扁擔,搖搖晃晃的走在青石板路上。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幕布重新拉上。隻演完了初遇,步知意兩人回到後台補妝。
“不休,我以後還得哭幾場?”
步知意拿著沾了粉的毛刷,用微啞的嗓子問道。
“不知道,應該不會太多了。”弈不休拿著水杯放到步知意的跟前。
齊態換好了衣服過來問候他們:“怎麼樣學長?還好嗎?”
步知意:“還行。第三場就是你的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沒問題。”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
步知意拉著弈不休回到舞台。燈光變換,小鳥的叫聲預示著早晨。
沈少喻跨過門檻,看見在院子裏切豆腐的男人。
他走過去,好奇的彎了彎腰。
“昨天還沒有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老七。”
男人依舊的沉默寡言。
“我聽說過你,你的豆腐很好吃。”
“要買一塊嗎?三文銅錢。”男人捧著一塊切好的豆腐到沈少喻跟前。
“沒錢買豆腐……”沈少喻臉色微紅,垂著頭絞著衣角。
男人似是失了興趣,又重新開始切豆腐。
“你的全名是什麼?”沈少喻又問。
“……”男人專注的切豆腐,沒有搭話。
“我…我買豆腐。”
“花七畫。三文銅錢。”男人麵無表情的直起身來,拿一塊布包好豆腐遞給沈少喻,一手要銅板。
沈少喻:“真是好名字。”
花七畫:“三文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