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古典兵書的形與勢(2)(3 / 3)

強弱

強弱,是指作戰雙方的實力對比。從形勢轉化來看,強弱隻是相對的。強兵置於死地,力量也就變弱了;弱兵置於活地,力量反而可能增強。

如果己方實力較強,是不是就要以強擊強,與敵人硬碰硬呢?答案是否定的。兵法的終極追求,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基於這一效能原則,要求為將者懂得“以強擊弱、避實就虛”,能以石擊卵,而不是以石擊石,甚至還能夠做到“以弱勝強,以弱克剛”。

如果敵我雙方實力相差無幾,打起來是半斤八兩,即使大戰了三百回合,也隻是在逞匹夫之勇,對最終的戰局於事無補。這種情況下不可“力勝”,要盡量避免與敵方正麵直接作戰,因為即使勉強取勝,也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隻能依靠“智取”。

這就要善於權衡雙方的強弱,當強則強,當弱則弱。《孫子兵法》所謂的“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數生稱”,就是從土地、物產、兵源推算出雙方力量的強弱。知己知彼後,強有強的戰術,弱有弱的戰術。

《百戰奇略》這樣描述強戰:

凡與敵戰,若我眾強,可偽示怯弱以誘之,敵必輕來與我戰,吾以銳卒擊之,其軍必敗。法曰:“能而示之不能。”

大凡與敵方作戰,若己方兵力眾多,且兵勢強勁,可以偽裝示弱,化實為虛,化強為弱,誘導敵軍輕敵,與我軍交戰。我軍就以精銳部隊攻擊敵方,敵軍一定會失敗。強戰法不是以強擊強,而是掩藏實力,本來可以做到,卻要顯示出做不到,綿裏藏針。

戰國時期的趙國名將李牧,常年駐守代地和雁門防備匈奴。他每天宰牛犒勞將士,練習騎射,厚愛士卒,與士卒休戚與共。但他卻立下軍令說:“如果匈奴入境搶掠,我們要趕快收拾財貨,隱藏起來自保,如有擅自捕殺匈奴的士兵,格殺勿論。”這樣謹慎防守,幾年下來,匈奴人都認為,李牧是膽小怕死之輩,甚至連趙國的百姓和士兵也如此認為。

趙王忍不住了,詢問李牧應對匈奴之策,李牧說要自守保財。趙王覺得李牧毫無建樹,就將他召回邯鄲,另派人接替。可接下來一年多時間裏,每有匈奴劫掠,趙軍主將便率軍出戰,常打敗仗,人力物力損失嚴重,以致邊境地區都快找不到耕田的牲口了。

這也不是辦法呀。趙王隻得請李牧重回邊境統率。李牧卻稱患病,閉門不出。趙王一再召見,李牧才說:“如果我統兵,還會按照之前的方式應對匈奴,如果您答應,我才敢奉命守邊。”趙王一想,打不了勝戰不要緊,先不打敗仗吧。便允準了李牧的要求。

李牧按照老辦法守邊。匈奴前來劫掠,每次都空手而歸,無計可施。其實,李牧不是消極防守,而是在暗自儲備軍力。經過長時間的備戰,終於積累了足夠的力量,李牧挑選戰車一千三百乘,選騎兵一萬三千匹,步兵五萬人,弓箭手十萬人。他看準時機,故意放出許多牲口和百姓,引誘匈奴前來劫掠。雙方軍隊一接觸,趙軍佯裝敗退,讓匈奴俘獲了數千人。

匈奴更加堅信李牧膽怯,不足為慮。於是,匈奴單於親率大軍來襲。李牧便讓趙軍左右兩翼迎擊敵軍主力,形成對匈奴軍隊的包圍。一次出擊,斬殺數萬匈奴騎兵,匈奴單於也落荒而逃。此後十餘年,匈奴都不敢再侵犯趙國邊境。遊牧文明與農耕文明的衝突,是貫穿中國曆史的大問題。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騎射本領高超,騎兵機動靈活,遊擊奔襲作戰,具有農耕民族軍隊無法比擬的優勢。但遊牧的生產力低下、生產方式很不穩定,秋冬季節習慣南下,遭逢天災習慣掠奪,成為曆代中原政權的心頭之患。李牧正是基於趙軍長於固守,而匈奴便於遊擊的習性,若棄城而擊,追不上匈奴,誘敵深入,缺乏戰略縱深,又不能撤出防線,隻能引誘匈奴傾巢而出,尋機一舉解決邊患。這是趙國的軍事實力所決定的,也是最為穩妥的戰略戰術。

後來,漢武帝時期,一改守勢,主動出擊,派衛青、霍去病進行戰略反攻。雖然也可以長久解決邊患,但需要有充足的國力作為支撐。因為長途奔襲作戰,需要長期訓練騎兵,需要長距離供給糧草,盡管可以深入漠北,但大舉進軍,卻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等匈奴暫時平定了,西漢也由盛轉衰了。

弱戰,那就完全依靠示形。當己方實力不如對方,隻能用假象迷惑對方,“示敵以強”,使對方做出錯誤的分析和舉措,尋找戰機取勝。《百戰奇略》說:

凡戰,若敵眾我寡,敵強我弱,須多設旌旗,倍增火灶,示強於敵,使彼莫能測我眾寡、強弱之勢,則敵必不輕與我戰,我可速去,則全軍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