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孩一起下樓吃飯的時候,女孩問他想吃什麼,他說了句“隨便”,反正氣都氣飽了,吃什麼也不重要了。
選了一家環境和情調都還說得過去的飯店,她讓他點菜,他也不客氣,要了幾道招牌菜式,又問她:“帶了多少錢,不怕我吃窮你吧?”
她笑笑,很大方地說:“盡管點。”
既然要請他吃飯,當然就沒想過省錢,但是結賬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心疼,不是心疼錢,而是桌上的菜估計是不合他胃口的緣故,他沒吃幾口,就說飽了。想打包吧,又礙於他在場,想想也就算了。
吃了飯,時間還早,她帶他去了夜市,有一段時間,她在家無聊的時候,曾經想過到夜市上賣一些小東西,給哥說了,他不同意,她也就作罷了。
她看上去安靜,其實很喜歡這種熱鬧的地方,有平常的市聲,有最普通的人群,讓她覺得安心,仿佛這才是生活最真實的一麵。
他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女孩拉著他在人群中穿梭,對路邊的任何東西都愛不釋手,都是些做工粗糙沒有任何品質可言的便宜貨,他不能理解她的興奮,嘲諷地說:“你是剛來到人間的吧?”
她也不生氣,頑皮地衝他笑笑,說:“你不懂,我和哥哥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哥每天都很忙,我一個人在家,白天的時候怕聽到車聲,晚上的時候就到這裏走走,聽這些人說話,就像是他們都在陪著我一樣,很開心。”她很少對人說心事,除了孟淩東,卻總能在他麵前暢所欲言。
他又一次很沒出息地埋怨老天,為什麼沒有讓他早點遇上她,他會讓她的每一天都過得充實,不至於如此寂寞孤獨。
他們在夜市上買了一盆綠油油的梔子,清香的花瓣點綴其間,很是雅致。又從一個賣金魚的攤主手裏討價還價買了幾尾遊弋的小金魚,攤主很會做生意,順便推銷給他們一個花瓣形的玻璃魚缸以及水草,小石子,幾包魚食,還有一個給魚充氧用的小氧氣泵。
蘇楚付的錢,他的卡雖然被停了,但錢包裏的現金足夠付這些小東西的費用,做為回報,女孩買了一個有著黑色琉璃珠子串起來的手機掛飾送給他,付錢的時候,攤主說這個掛飾是一對的,情侶掛鏈,單獨買一個也要付一對的價格,女孩勉為其難,就拿了一對,她的是白色,同樣的珠子和形狀,不過黑色的珠子旁邊墜了一把銀色空心圖案,而白色的墜了一把實心的心形鑲鑽圖案,實心的心形恰好能鑲在空心圖案中,很是精巧。
攤主說這是心心相印的意思,蘇楚原是不喜歡這種累贅的玩意的,聽攤主這麼一說,倒是欣然地掛在了手機上,又在燈光下舉起來和女孩的手機放在一起晃了晃,白色和黑色的珠子在燈光下閃著璀璨的光,還算是相得益彰。
他和女孩開玩笑:“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就是情侶了?”
女孩心情很好,配合地叫他:“親愛的!”而後又故作惡心地吐了吐舌頭,繼續往前走。
他怔了怔,心情無比舒暢,抱著一堆東西追上女孩,和她並肩走在一起,微風拂過,女孩清香的發絲打在他的臉上,帶來一絲不安地悸動來。他碰了碰女孩的肩,說:“哎!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很有夫妻相?”
女孩不同意,撇嘴,頭也不回地說:“像兄妹還差不多。”
“那還不叫哥!”他馬上說,像兄妹也不錯,總好過陌路。
“不叫!”她斷然拒絕,哥隻有一個,她才不願意亂認哥哥妹妹的。她往前走,挑釁地回頭對他做鬼臉,很是嬌憨。
他被這樣一個生動的她所吸引,追著她,在她身後喊:“叫不叫?叫不叫……”
兩個人在人群之中左追右跑的,從沒有如此開心過,兩個人都一樣。
他從小就被教導做一個父母疼愛,爺爺喜歡好孩子,規規矩矩地按照大人的安排而成長,從來沒有像這樣無拘無束地穿街過巷在人群中追逐嬉鬧過;而她從三歲那年開始就知道,自己是一個被父親遺棄了的孩子,逢年過節,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大人吃不完的,剩下倒掉,都不會有人勸她和媽媽多吃一點,至於快樂,那是從哥來了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