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真實與虛幻(1 / 2)

但實際上金鳳的夢並不算是噩夢,據她所說原來村民所做的怪夢也都是些內心的欲望得以釋放或者願望得以實現的夢,村民精神失常大多是因為夢境與現實的反差。而磁場幹擾所產生的影響睡眠的往往都是些噩夢,這就有些矛盾了。更何況,如果是磁場影響的話,為什麼在馬蹄村換了地址後這樣的現象又再次出現了,難道磁場也跟著搬了家?

“看來啼穀溪邊就是問題的關鍵,咱們最好還是去看一下。”方雯茜拍了拍蘇陽的肩膀,蘇陽很喜歡她說“咱們”時的表情,感覺很親昵。

“天色這麼晚了,等天亮再去吧。他們說晚上那兒有周建安的靈魂在遊走!”金鳳的話提醒了蘇陽,讓他明白過來淩晨走到啼穀溪邊的時候為什麼於家父子那麼緊張了。天色已晚?現在連中午還沒到呢。

蘇陽走出門去,金鳳家的大院消失了,四周的青山綠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隱沒在鬱鬱綠色之中一座座古色古香的複古建築。蘇陽記得這兒,這兒是校園,醫學院的校園。他還記得曾陳潔告訴他選擇這所大學的原因一大部分就是為這美麗的校園,每天都能看到這般令人愜意地景致,即便是再不解風情的人都會被吸引,更何況是花季中的少女。

沒錯,熟悉的林蔭道,熟悉的獨木橋。隻是路上行人稀少,偶爾遇到幾個,也都無精打采的樣子。原本應該彌漫著櫻花香的空氣中卻氤氳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蘇陽回憶起來了,這是甲流時的校園。

“甲流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在你毫無準備的時候已經將你的世界弄得麵目全非了。”這是蘇陽見到隔離區的陳潔時,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時陳潔跟著藝術團去外地交流演出,回來時正好趕上隔離政策的出台。因為勞累而患感冒的陳潔被定義為可疑對象,隔離在七號樓。與此同時,許威也因為打完球後用涼水洗澡引起發熱,被隔離在十三號樓。蘇陽理所當然地成了兩人聯係的途徑。蘇陽並不喜歡這麼做,但他喜歡聽陳潔說一些聽上去很美的話,比如她曾這麼說過:或許是彌漫在空氣中的消毒水氣味讓她感覺自己和死神是如此接近,以至於之前的恐懼感和陌生感都在這種臆想中的親密而淡漠了,反而產生了一點點無法形容的依戀。如同曾經是兩個不共戴天的死敵,在被關在同一間牢房之後,便很容易成為朋友,互相喜歡和依戀起來;即使當他們再度獲得自由的時候,還會和以前一樣互相仇恨和廝殺。

接著,四周的景象變得模糊了,隨即又變得清晰。蘇陽看到了超市中雙腳踩在購物車上滑行的自己。由於甲流的影響,超市裏除了星星點點的服務員,顧客屈指可數。蘇陽踩著購物車一路滑過,沒有一點障礙。他自言自語道,酸奶一定要多,陳潔習慣一口氣幹掉一升裝的原味酸奶。還有薯片,筒裝的,每種口味一筒,黃瓜味的多買一筒。盒裝的巧克力,這時誰還會在乎她屁股上多出來的肉了。黃瓜,西紅柿,蘋果,柚子,香蕉,荔枝,胡桃,葡萄,他想象著陳潔開心地消滅它們時的樣子。“我代表月亮消滅你!”這是陳潔麵對零食時最常說的一句話。

畫麵再次轉動,這回他來到了七號樓下,手裏拎著兩大袋的零食。隔離區的黃線外,蘇陽播著陳潔的手機,告訴她要不他踏進黃線,這樣就可以跟她一起被隔離了。陳潔說別傻了,男生會被隔離在另一棟樓上。蘇陽尷尬地收回腳,看著一個粉紅色的身影在樓道中旋轉而下,那是出去演出之前陳潔讓他陪著去買的裙子,因為許威有比賽沒空陪她。

蘇陽看見陳潔站在玻璃門後,頭發疏得很細致,沒有素麵,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蘇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就離自己那麼近,卻看得到,夠不著。就像在火車上的時候蘇陽看著她的照片,那麼近,卻隔了千山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