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的。”陳潔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陶瓷洋娃娃,是外地演出時買的禮物。
“布娃娃?”蘇陽顯然非常意外,這是陳潔送給他的第一個非生日禮物。
“是存錢罐啦,你要經常喂她,等她長大了,你就有足夠的錢娶我了。”陳潔的話徹底讓蘇陽目瞪口呆了,但有一點他看清了:這一定是個幻覺,現實中陳潔絕不會這麼對她說的。
“娶你之前我還得先養一閨女。”既然是幻覺,蘇陽說話也就隨意了起來,能跟陳潔這麼說話可是他夢寐以求的。
“這叫投資,誰讓你花錢大手大腳。”陳潔的話讓蘇陽有些無所適從,他並不是個會亂花錢的人。實際上由於家庭環境的限製,他還有些摳門。但對於陳潔,他卻總是心甘情願地去花光身上的每一分錢。
“哦,喂她之前,我得先喂飽你啦!”蘇陽舉著大大的購物袋揶揄道。
“我在這兒吃得挺好的。”陳潔的聲音溫存了許多。她的手在玻璃門上左右滑動,仿佛觸在蘇陽的臉頰上,明明感覺得到。
“看不見,放不下心。”對於蘇陽來說,那個玻璃門,仿佛就橫亙在真實與虛幻之間,隻是這回他不願醒來。
“那,往後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我。”陳潔舉著娃娃說道。她像一個粉紅色的天使,在蘇陽的心中翩翩起舞。讓蘇陽徹底忘記是在一個虛擬的幻境中,死心塌地地留了下來。以後的每一天蘇陽都會來看上她一會兒,陳潔把隨身帶的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以至於後來沒得換了,便穿著各色的睡衣出來,讓他每次都可以看到不一樣的她。陳潔帶著筆記本,卻因為隔離區沒有網線而不能上網,於是蘇陽拷來各種各樣的電影、電視劇給她看。但久而久之,也沒了趣味。
陳潔說喜歡坐在窗邊,看外麵的世界,把外麵的熙熙攘攘當作一部電影看,而主角就是那個每天下午等在樓下的男生。
漸漸地,疫情趨於平淡,人們也從壓抑和淡漠中慢慢走出,校園又如夏天的到來生機盎然了。解除隔離的那天,蘇陽拿著一束鮮紅的玫瑰,門口的護士姐姐眼眯成一道線看著他,多少讓他有些尷尬,不得不將目光從門口轉移開。
“看誰呢?”陳潔不知什麼時候蹦到了蘇陽跟前,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一個半月,除了在夢裏,蘇陽終於看清了她的麵龐。盈盈的眼,彎彎的眉,還有挑起的唇角,水晶般透亮。還沒等他回味過來,她已經跳到他身上,抱得那麼緊,以至於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即便是久別的重逢,他們依舊忘不了相互揶揄。他說他不在身邊她吃胖了,她說她不在身邊他邋遢了。突然,陳潔掙開蘇陽的手,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學生站在一旁不動了。蘇陽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校門口停著輛黑色馬六,車旁一雙流火的眼睛遠遠地向他們這邊望著——那是許威。
蘇陽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陳潔又從小學生變了回來,拉起他的手徑直向許威走去。就在他們走到許威麵前時,陳潔突然抱住蘇陽,將自己的嘴唇抵在他的嘴唇上吻了起來。這是蘇陽第一次跟女孩兒接吻,他隻覺得嘴唇熱熱的,潤潤的,這是等待很久的吻,當突然到來時卻有些不知所措了。
許威怒火中燒,揮拳向蘇陽襲來,蘇陽並沒有閃躲。那一記重拳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臉上,然而此時的許威卻再也無力揮出第二拳,因為他正在竭力呼吸。蘇陽發出的信息素通過許威的拳頭準確地到達他的體內並在裏麵引發了抑製副交感神經的自激效應,這讓他呼吸困難,近乎窒息。
忽然,蘇陽意識到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用力呼吸的人竟是自己,而站在一旁狂笑的則是許威……蘇陽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方雯茜關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