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在心底下定了決心,舒沄,你放心,這回不管老天玩什麼把戲,我都會在這裏等你,直到等到你。
也不知等了有幾個時辰,慕雪忍不住一屁股坐在蕭府的門檻上。
吱呀——
蕭府的大門竟然再次開啟,是舒沄身邊的小廝,她上次進蕭府見到過。
“舒沄還在生我的氣嗎,他不肯見我?”慕雪見了那小廝,便急急忙忙地衝上前去。
她得到的卻是那小廝惡狠狠地幾個白眼,眼神淒厲地簡直能把她剜個洞。“你害苦了公子,如今他病得昏昏沉沉,你又來假惺惺的做什麼?”那小廝恨得咬牙切齒,簡直要把慕雪要成碎片才高興。
慕雪聽了立刻腦袋一嗡,見那小廝的模樣不似有異。
她半點都沒有想到才一日的功夫,舒沄竟然病了。“他怎麼了,快帶我去見他,快點。”慕雪瘋了一般抓住那小廝的袖子。
那小廝原本看起來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模樣,如今見了慕雪如此著緊,竟然眉目舒暢了些。
他死死盯著慕雪,似乎想看出什麼端倪真偽來,最終歎了口氣,“唉,這一切都是我家公子的選擇,看到你或許公子還能快慰些。”
言罷,他看了下四下無人,然後輕聲開口,“你且跟我從密道進去,不要聲張。”他雖然語氣還是恨恨的,但明顯神色緩和了許多。
慕雪回頭看了淩瓏一眼,給了他一個神色,便點頭跟著那小廝走了。
慕雪算是領會到了所謂的密道是什麼,原來竟是狗洞一枚。
於是乎她鑽了人生第一個狗洞,屁顛屁顛地瘸著腿去看了她親愛的舒沄。
慕雪尚未進門,便聽到房內的聲音。
“公子,你好歹吃些吧,那慕雪是什麼貨色公子不是早就知曉,何苦去招惹她。”靠,哪個毒舌的小子,居然敢在舒沄麵前詆毀她。
“哐”慕雪懶得敲門,直接將門不客氣地推開了。“我倒是好奇在舒沄眼裏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呢。”
她說著走進內室,卻見彥月麵白如紙,鮮紅的唇如今沒有一點血色,身子單薄得就像能被一陣風刮走。
舒沄仍舊一襲白衣似雪似煙,輕飄飄的纏繞在他有些消瘦的身子上,猶如仙子下凡一般,不染凡塵。長發一段用黑玉發帶輕束,大約因為臥床而淩亂,而有些發絲散落在肩上。
窗外微風徐徐,吹亂了他的發,更拂亂了慕雪心疼他的心。
舒沄隻是看著慕雪,心頭一陣狂喜,隨即又覺得似真似幻,仿佛不真實一般,竟是不敢開口相認。
慕雪措惜地看著舒沄,緩緩來到床邊,“舒沄,我來晚了。”
此時的她幾乎五髒俱焚,怎一日半不見,他竟憔悴成了這般模樣。她真是不該這時候才想到回頭,她恨自己的回避躲閃,怕真情的羈絆,更怕將來有更好的人出現,自己一無所有。
其實慕雪並非原本就如此鴕鳥。當初她有過一段短暫的單相思,或者說,隻是一頭熱的好感,隻是對愛情的認知就如她的當初未及發育的身材般乏善可陳。
也不知是不是太早熟的果子真是沒有好下場,那個清秀男生時常來與她接觸,一來二去,兩人倒是投機。
小孩子都是極其八卦敏感的,於是慕雪的緋聞便輕而易舉地滿天飛了。
慕雪自己更是稀裏糊塗地一股腦紮進去,對那男生是掏心挖肺,可惜全無章法手段。
結果直到人家同自己的閨蜜出雙入對,她才開始懷疑一直以來自己是不是表錯情,會錯意。
最終的下場自然是無疾而終,隻是她卻狼狽了好久,以她那般堅韌又好強的性子,在那段時間很怕見人,怕人家問及,或者見證她的軟弱。
隻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她看起來若無其事,然而那場與人無尤的鬧劇讓她從此再不願主動接觸任何感情,幾乎將所有與愛情有關的心思都關在心底深處了。
然而她到這一刻才真正驚覺到另一種怕,怕兩人明明相愛,卻因了她的怯懦咫尺天涯,相忘於江湖。怕自己會辜負一個當年如她一般全心全意對另一個人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