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用布帶裹在劍柄上,此時已被浸透了血漬,雙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周圍的獄卒被他身上散發的殺氣震懾,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他,哆哆嗦嗦不敢輕易上前,不約而同的往邊上靠,為他讓出一條道。
“鐺——”
牢門鎖鏈被一劍劈開。
她仰頭望著他,心中思緒萬千隻能化作凝噎嗚咽,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掙紮著擠出聲音:“快...走...”。
看著他驟然停下的腳步,忻悅掙紮著起身推他離開,隻是腳筋早被挑破,一個重心不穩直接狠狠地摔倒在地。
沈奕瑾聲音暗啞,眸光中露出一絲柔意,“別怕,我在。”
不遲疑地撕開持劍的布帶,俯身半跪,單手攙起奄奄一息的她,斜倚在他撐著的腿上。
“別怕,就是黃泉路,我也會陪著你。”沈奕瑾生疏的攏著她淩亂的發絲,粗糲的指腹輕撫去她臉頰掛著的淚。
她對上他的眸,不是她想象中的狠厲凶惡,裏麵盛滿了柔情蜜意,而且,隻映著她。
沈奕瑾,對不起......
“錚——”
忻悅某根緊繃的弦突然的斷開。
忍不住的吐出一口淤血,痛感立刻席卷了四肢百骸,禁不住地倒在了沈奕瑾的懷裏,失去意識。
人總會遇見一個人,犯一個錯,然後欠下些什麼,你一輩子都還不清的……
除非,不止一輩子。
“殺了他賞黃金萬兩,封官加爵,上啊!”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沈奕瑾深深地吸口氣,緊擁忻悅入懷,覆上懷中人的耳,唇邊漾起笑意,輕聲低語:
“你從來,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沈奕瑾將忻悅抱起安放在牢中的草席上。
而後轉身鬆動了一下筋骨,掀唇冷笑:
“隻怕你們有膽拿,沒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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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歧王朝建安元年八月。
夏夜空中似有淡淡的星光溢出,卻又是純粹的黑,如同黑洞般把一切吞噬。
將軍府到處張燈結彩,喜慶的紅色大燈籠照的柱子上的囍字格外矚目。
招待賓客的前院充斥著觥籌交錯的嘈雜聲,賓客寒暄暢聊聲沸反盈天,顯得內院的新房相當靜謐。
驀地,忻悅從床上坐起,驚叫出聲,擴散的瞳孔逐漸聚集。
短促而痙攣地吐了一口氣,隨即急促的大口呼吸了起來,麵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
“小姐,做噩夢了嗎?”夕霧忙點亮了床邊的紅燭,掀開床幔,用絲絹拭去忻悅額頭上的汗珠。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得真切。
入眼是鴛鴦戲水樣式的蠶絲被,打量著四周滿房的紅。
這地府怎麼跟沈府新房一樣?
“夕霧!!!”
“夕霧,嗚嗚嗚,能見到你太好了,嗚嗚嗚。”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麵孔,心中藏著無盡的委屈和苦楚的忻悅,再也忍不住的抱著夕霧哭了出來。
夕霧是忻悅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不是姐妹勝似姐妹,雖比忻悅小一歲但是性子穩重,嘴上總是教條規矩的念叨著她,是她最親的玩伴。
夕霧輕聲安撫:“小姐,您現在可是誥命夫人了,不能再像忻府那般由著性子胡鬧了,旁人看去了像什麼樣子。”
誥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