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小馮,我就是中國千千萬萬受壓迫、受欺淩的婦女中的一個!”計燕楠說著,聲音哽咽,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是說你的婚姻很不幸?”02號用試探的口氣說道。

“是的,小馮,我們第一次見麵時,覺得你與其他人氣質不同,我覺得你商人味不濃,這也難怪,你是剛剛從學校畢業的大學生嘛,我不把你當外人看,我把我兩次婚姻情況說給你聽。”

“那是在1946年冬季,經人介紹,我和國民黨天津警衛區的一個參謀徐某相識,不久,我們結了婚,當時我們住在天津警備區軍官宿舍裏。開始徐某對我還不錯。後來,他們警備區一個副參謀長經常來我們家串門,時間久了,遂對我起了歹意,開始千方百計討好我,後來,調戲我,進而侮辱我。我沒有別的辦法,隻好把此事告訴了徐某。使我無法理解的是,徐某不但不氣憤,反而一笑了之。在後來,徐某有意地躲開我,創造機會讓這個副參謀長到我家裏來。是性格的懦弱,還是有意地巴結上司,我也說不清楚。為了往上爬,把我當成什麼了?我成了他向上爬的犧牲品了。我真不明白,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古人說得好,人生最大的仇恨是殺父奪妻之恨!一個男人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子,還算什麼男人,要這種男人有什麼用!我一氣之下,斷然與徐某離異,回到了北平,和母親住在一起。”計燕楠氣憤地說。

“人生在亂世,人性也扭曲了啊!”02號很同情計燕楠的遭遇和不幸,不無感慨地說。

“過了半年,經我姐夫沈伯乾介紹,認識了一個比我大八歲的商人王學江,王學江這個人能說會道,很狡猾。說是商人,但又不像商人。我們結婚到杭州度蜜月時,他每天出入舞廳、妓院,根本無心與我做長久夫妻的意思。後來,他在一個杭州女的勾引下,甩開了我,去了香港。我隻好又回到了北平,和母親相依為命。”

“後來,我和母親來到了我姐姐家的沈宅居住。小馮,請不要見笑,你看我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呀!”計燕楠說著說著,嗓音又哽咽了。

02號聽著聽著,深為計燕楠的不幸而惋惜,他想了想,對計燕楠說:“人生在世,總會有一些不順心和煩惱之事的。雖然你我都比較年輕,涉世不深,但是,我們讀過一些書,知道不少身處逆境,不屈不撓,而後終於獲得了成功的例子。比如今天我們聽到的貝多芬的音樂作品,堪稱世界一流,流芳百世。但貝多芬遭受的打擊和不幸還小嗎?年輕時失戀,後來失聰,在這種境遇下,他沒有氣餒,與命運抗爭,先後創作出第三、第五、第九交響曲和《月光》等鋼琴獨奏曲這些膾炙人口的音樂作品來。貝多芬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所以,燕楠,你要振作起精神來,也要向命運抗爭。現在,新中國成立了,為我們青年人創造了用武的廣闊天地,你要積極參加到建設新中國的洪流之中去才對!”

“小馮,你說得很對,你的話又說到我心坎裏去了。向命運抗爭,在新中國的天地裏,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這樣的機會,會降臨到我的頭上嗎?”計燕楠說完,用腳踢了一下路邊的樹枝,高興之餘又有些憂鬱。

“機會會有的,機會會有的。”02號安慰著計燕楠說道。

他倆在公園裏轉了一圈,看天色已晚,便乘車回到了惠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