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夫君身為朝廷的廷尉,位列九卿,卻要處處躲著一個長安的無賴,未免太好笑了罷。”羅敷趴在我身上,低聲呢喃。
我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大張旗鼓地逐捕也不大好。何況我上次受傷的事,當時也沒聲張,現在我隻有暗暗派人去搜尋。一旦搜到,也不用抓來,當場就斬了拉倒。”
她也捏捏我的鼻子,道:“究竟仍是個酷吏,我想夫君也沒有這麼好放過他們。”
我道:“那是當然,難道我會等到他們殺到家裏?當然,廷尉府像鐵桶一樣牢固,他們來了,也隻能是送死。至於我們家,沒看到最近我又調撥了數十個廷尉吏卒,三班輪值嗎?隻怕鸛雀也別想飛進來。尤其是你我現在居住的露華堂,更是時刻有人在外圍徼巡。”我用手指指月光下的牆壁,除了樹影參差之外,上麵隱隱閃過士卒徼巡的身影。
她點點頭,又歎了口氣:“雖然如此,但我擔心,守得再牢,也未免會有瑕疵。我看《太白陰符經》上說:‘守不足者攻有餘。’到底以攻為守,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啊。”
我也不由得歎了口氣:“可是最近半個月派出的人都根本找不到他們的下落,難道他們都逃出了長安。”
“也許罷。一個無賴子想刺殺廷尉,未免太滑稽了。夫君,夜漏三更了,睡罷。”說著她突然把我抱得緊緊的,院外正好傳來更漏的響聲。
我撫摸著她軟軟的背脊,搖搖頭:“那可不一定,你想想,甘露四年,未央衛尉馮不識不就在渭橋上被刺客殺了嗎?那刺客也不過是個匹夫,可是極有耐心,他知道馮不識喜歡從渭橋經過,幹脆裝成乞丐,在渭橋橋洞下住宿尋找時機,最後竟被他成功了,可憐馮不識自身膂力過人,身邊又是侍衛環護,卻被一個幹瘦的刺客取了性命。”
“夫君既然知道,那就不要隨便過橋。”羅敷一邊說,手一邊不老實地往我下邊挪去。很快我也有了反應。
我環抱著她,笑著說:“你是不是想要了?”
雖然夫妻這麼久,她還是羞澀地點點頭。我也抑止不住,今夜月光如水,也是個歡愛的良夜。我也反手抱緊了她,腦袋在她胸前亂拱……
我們正在榻上纏綿,正在關鍵時刻,我忽然聽見身後有異樣的響聲,不由得停止了動作。羅敷卻在我身下呢喃道:“夫君,不要停……啊……”
“你聽見有什麼聲音嗎?”我側著頭傾聽著。
羅敷滿臉潮紅:“夫君不要太緊張了,哪有什麼聲音,就算有,現在是深秋,可能是落葉的聲音罷。”
我喃喃地說:“也――有道理。”
我被她的激情打動,又動作起來。猛然我感覺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這次很大的吱呀聲可以證明我的耳朵沒有問題。
最後的衝刺還沒來得及完成,我感覺自己後頸上一陣冰涼,順著我的脊椎下行。一個聲音陰沉地說:“不要動,否則馬上死了可不能怪我。”
我的動作當即戛然終止,情欲也霎時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我顫聲道:“萭章,你是怎麼進來的?”
“告訴你也不妨,我挖了兩個月的地道,今天終於成功了。”萭章陰沉沉地說。
我頓時想起了當時問王黑狗的話。我問他下一次刺殺我會是什麼時候,他說按照現在的進度也快了。我當時聽不明白,原來他所謂的進度就是指挖掘地道的進度。我心中失意之極,不由得長歎了一聲:“果然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我什麼都想到了,獨獨沒有想到你把地道挖到我家。這也許就是天意罷。”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臨死前還有什麼話說?”萭章道。
“久聞萭子夏是個義士,公卿稱頌,如果能先讓我穿上衣服再死,死亦不恨。”我又一次想起了那個術士對我說的話,我殺了那麼多人,的確有損陰德,現在報償終於到了。我知道這回必死無疑,但究竟不願意裸著身體死,那樣未免過於不雅。
“如果你不叫喊的話,這個要求可以考慮。”另外一個聲音道。原來樓護也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