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雙葉之章 六(2 / 3)

“這麼說,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我扒拉開媽媽的剪貼簿,“這個與殺人動機有關?”

“這麼想應該沒錯。或許,令堂掌握了與伊原駿策有關的某種秘密,因此才被殺害。當然,這秘密大概是令堂在北鬥醫科大學的時候獲悉的。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她時至今日才遇害,她又沒有隱匿行蹤。那些家夥若真想下手,隨時都可能找到她。”

“難道,此前他們並不知道媽媽掌握了那一秘密?”

“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那麼,是什麼契機讓他們最終知道了呢?”

“契機……”說到這裏,我猛然屏住了呼吸。造成這一切的契機隻有一個—我上了電視。這難道不是一切的導火索嗎?並且,想必正因知道會出現這樣的結局,媽媽才那樣堅決反對。

我對脅阪講介說了這一想法,他沉吟起來。

“大概是這樣。正如你所說,這就是導火索。”

“可我隻是在演播室裏唱了一首歌。為什麼這點小事竟會如此刺激那些人呢?”

“的確很奇怪。或許你的存在對他們具有重大意義,所以在電視上一看到你,就急得蹺起腳來了—”

“你等等。”我打斷了他,“我在節目中也沒有說出本名。我是小林誌保的女兒一事,他們怎麼知道?”

“這……”脅阪講介欲言又止,轉了轉眼珠,“嗯,這一點的確奇怪,但隻有這一點可以確定。遇害的是你母親,可對他們來說,重要的卻是你。你掌握著一切的鑰匙。”

“我?什麼也不知道的我?”

“咱們再回到食物中毒的話題。”他說道,“剛才我也說過,他們想讓你食物中毒的理由可能有兩個,一是想殺你,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低。如果真想殺你,也用不著特意把你叫到這裏。和殺你母親一樣,他們應該能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要殺我……”

“要考慮這個問題,我們可以這樣假設。如果你真的中了他們的詭計,食物中毒,你想,現在會怎樣?”

“當然是被抬到醫院裏。”

“是吧?並且,肯定是北鬥醫科大學醫院,弄不好可能還要住上好幾天。我想,他們的目的一定就在這裏。他們想束縛你的身體。”

“為什麼?”

“身為醫學研究者的藤村等人,若想束縛一個人的身體,理由無非隻有一個,即調查你體內的某種東西……對不對?”

“藤村倒是說過,要調查一下我究竟是不是久能教授的女兒……”

“不,不可能。”脅阪講介當即否定,“檢查的事情你自己早已答應,他們也用不著再特意讓你食物中毒。”

“是啊……”

“並且……”他欲言又止,“所謂的檢查親子關係,歸根結底隻是個借口。”

“借口?”

“擺弄你身體的借口。假設你因食物中毒被送進醫院,如果被安排接受一些不可能被認為是針對食物中毒的治療,或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即使做這些的人是醫生,恐怕也會引起你的懷疑。在這種時候,如果他們說這是為了確認你的父親究竟是不是久能教授而進行的檢查,你不就理解了嗎?”

“啊……”我舔舔嘴唇,望著前擋風玻璃。

的確如此。一個完美的借口。如果說是為調查父親是誰,我一定會任由藤村他們擺布。

我再次把視線轉向脅阪講介。“那麼,這一切都是謊言?久能教授有女兒的事和他自殺的事都是假的?”

脅阪講介把胳膊肘壓在方向盤上,托著下巴。“藤村欺騙你,想讓你食物中毒,這種人的話也能相信?”

我一時語塞,惱怒起來。

站在我的角度,想知道父親究竟是誰天經地義,竟有人利用這種心情來欺騙我,我絕對無法原諒。

“這個渾蛋!”我咒罵著。

“哎哎,現在別隻顧著激動了。”脅阪講介安撫我似的擺擺手,“這還隻是推測階段。”

“這種推測合情合理。”

“啊,那也是。”他撓撓鼻子。

“我覺得這麼推斷沒問題,隻有如此解釋才符合邏輯。我還想起一件事。”

“什麼?”

“電視出演之後,我所在的大學裏就出現了一個男人,向我的朋友刨根問底地打探我的情況,似乎對我的健康狀況尤其關心。他自稱是電視台的,我覺得很奇怪。”

“果然。”脅阪講介點點頭,“那肯定也是他們的同夥。值得注意的是那個男的自稱是電視台的,看來,你上電視果然是導火索,之後他們就活動起來了,不是嗎?”

“嗯。”

“問題是,他們這麼做究竟是要調查你身體的哪方麵呢?”

“我的……”我不由得打量雙手,“必須是我的身體嗎?”

“大概是。對他們來說,其他人什麼用都沒有,非得是你的身體不可。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常重大。你掌握著一切的鑰匙。”脅阪講介在眼前揮了揮碩大的拳頭。

我不禁難受起來。

“此前,我從未認為自己的身體會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也從未被人如此說過。”

“你身體的某處有痣嗎?或者刺青之類的?”

“痣?刺青?沒有啊。我怎麼會有這些東西!你為什麼這樣問?”

“我想,說不定你身上藏匿著藏寶圖之類的東西。”

我差點從座位上掉下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如果不是表麵特征,看來還是在身體裏麵藏著秘密。”他邊說邊盯著我上下打量。

“別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以前有沒有生過病或受過傷?”

“感冒之類倒是得過,可沒得過大病。受傷也沒有大的,頂多是摔倒或扭傷之類。”那還是打排球時的事情。

“有沒有被醫生說過身體的某個部位如何如何?”

“說過,說我嗓子好啊,那還是初中三年級的時候。我還挺自豪呢。”

“棒極了!”他條件反射般說道,“棒歸棒,可與這次的事情似乎沒有關係。”

“其他的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嗯。”脅阪講介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我。

“讓我們來整理一下思路。”他豎起食指,“首先,可以推定令堂掌握了某個與伊原駿策有關的秘密,因此被害。另一方麵,現在那些家夥正在想方設法調查你的身體。從以上兩點中,你有沒有感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