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年,伍修權與喬冠華在聯合國(3)(1 / 1)

仔細觀察當年的一張黑白照片,被《時代》描述為顯得十分緊張的伍修權,坐在冰島代表團團長的左邊。伍修權麵前所擺放的代表團名牌,與其他正式會員國的代表團名牌有所不同。中國代表團的名牌為黑底白字,上麵寫著“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而其他名牌均為白底黑字。不過,照片上,看不出伍修權的緊張,相反,他顯得專注和平靜。

緊挨著坐在伍修權身後的,是喬冠華,他右手正扶著耳機在認真傾聽大會發言--這是喬冠華在聯合國的最初亮相。

與《時代》當年予以貶低的現場報道截然相反,伍修權在回憶錄寫到,他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長篇演講後,當即引發強烈反響,頗受歡迎:

這個發言共約兩萬多字,講了近兩個小時,各國代表通過同聲翻譯聽到我的發言內容。事後有人說我演說時的嗓門很高,勁頭特足,不論是發言的內容,還是演說的聲音,都把會場給震動了,就像把中國人民憋了多年的氣,一下子吐出來了。我倒沒在意自己用了多大的嗓門,隻覺得我講時全場鴉雀無聲,包括美國在內的各國代表和蔣幫“代表”,都以各種不同的感情和神態在凝神諦聽。我講得相當順利,中間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演說結束後,許多人上前來同我熱烈握手,向我們表示歡迎和祝願,其中還有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美國名記者斯諾。他和華裔學者麥仁德教授一起聽了我的講演後,又擠向前同我緊緊握手。當時我自己也相當激動,感到近5億中國人民是決不會孤立的。即使在帝國主義者直接控製著的地方,我們的朋友也是數不勝數。人們對我們演說的強烈反應和熱情支持,也給了我們很大的鼓舞。在我發表演說的過程中,美國的電視台還作了實況轉播,第二天各報又發表了有關我國代表團發言的消息和演說的內容摘要,可見其影響是不小的。

(《伍修權回憶錄》,一九五頁)

中共新政權的外交家們在聯合國的第一次高潮,卻沒有延續下去。

伍修權憤然離席

十二月七日,杜魯門與正在訪問美國的英國艾德禮首相會談。艾德禮主張中國(共產黨中國)可以在聯合國擁有一個席位。杜魯門則明確反對。

就在同一天,聯合國大會通過了美國等國提出的譴責“中國侵略朝鮮”的決議,伍修權當場率領代表團離開會場。隨後,大會於十二月十五日決定:聯合國無限期休會;十二月十八日又通過決定,宣告聯合國大會政治委員會也無限期休會。

於是,伍修權的聯合國之行,結束在十二月七日憤然離席的那一刻。

伍修權回憶說:

時至12月中旬,麵對美國操縱聯合國決定無限期休會情況,我國政府發表聲明說:“伍修權將軍及其隨員已無留在成功湖的必要,故已命令伍修權將軍等於本月19日啟程回國。”

(同上,二○四頁)

伍修權一行奉命啟程回國。這一去,來自北京的這些外交代表,當年再也沒有機會返回。誰能代表中國,是大陸還是台灣?圍繞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的外交博弈,在中美之間,從此展開。

一次漫長的博弈,延續了二十一年。

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美國總統尼克鬆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取道巴基斯坦秘密訪華,曾在朝鮮戰場兵刃相對的中美兩國,多年的敵對關係終於開始解凍。這是一個重要轉折。僅僅三個月過後,一九七一年十月二十五日(紐約時間),聯合國大會通過決議,稱“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代表是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此刻,來自台灣的“中華民國”代表,隨即在這一國際舞台上黯然退場。十一月十一日,中國代表團走進了聯合國第二十六屆會議現場,率團前來的正是喬冠華--他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