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雪越下越大,北齊的天氣也越來越寒冷。

顧肆翊擔心武帝把她送到左相府去過年,一早便跟武帝請了聖旨,要留在宮裏陪清陽子過年。

清陽子自然是樂得自家徒弟陪他,武帝也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便以太後喜歡熱鬧為由,將顧肆翊留在了宮內過年,同時又送了些賞賜給左相府,堵住了悠悠眾口。

宮內的年味很足,各宮的宮人們最近都開始忙碌起來。

原本在祁雲山上,顧肆翊也是最忙碌的那一個。清陽子一向不太熱衷於這些事情,但顧肆翊還是很看重過年的。尤其是前幾年,畢竟,她隻身一人在這邊,也就隻有過年擺弄那些年禮年貨,才會讓她有些真實感。後來,不需要過年給她提供真實感了,但她也已經習慣了,每次快到過年的時候,她就自覺忙碌起來。

今年在宮裏過年,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她伸手,她反倒成了最清閑的一個。

顧肆翊最近隻要跟在清陽子身邊,隨著他四處去祈福看病就行了,別的事情一概不管 更沒空去理會朗月公主的事情。她隻聽來年前幾日提過一次,說朗月公主和東臨的二皇子已經啟程回去了。

回去更好,一個麻煩精,一個心眼多的跟馬蜂窩似的,眼不見為淨。

顧肆翊便專心跟在清陽子身邊,隨著他出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其實,如果在祁雲山上,顧肆翊是不樂意跟著清陽子到處跑的,她這人懶散慣了,不喜歡這樣忙忙碌碌的生活。

不過,如今是在宮內,她如果不跟著清陽子,隻會麵對更加麻煩的事情,不是跟人勾心鬥角,就是要看人臉色行事,實在是煩不勝煩,索性就跟在清陽子身邊了。

反正,她高興就下去幫忙,不高興就待在馬車裏補覺,或者騎馬出去四周遛一圈,倒也過得逍遙愜意。

清陽子對顧肆翊向來是聽之任之,隨她開心,從不去拘束她。況且,他自己忙碌一番,回頭就能瞧見顧肆翊在一旁玩樂,他略帶沉重的心情,也會隨著顧肆翊臉上的笑容,而跟著變得輕鬆不少。

這日,師徒二人從鎮上趕回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午時,顧肆翊便纏著清陽子,在街上的酒樓內吃些飯菜,順便歇歇腳。

京城內最奢華的酒樓名為‘花間閣’,許多達官貴人都會在那裏宴請賓客。不過,清陽子不太喜歡去花間閣裏吃飯,他總覺得那裏’奢華有餘,而口味不足’,因此,便選了對麵的一家新開的酒樓。

雪還在洋洋灑灑地下著,路上的行人不多,顧肆翊很喜歡看雪,師徒二人便選了二樓臨街的位置坐下。

四周的爐火一升起來,茶水的熱氣伴隨著溫著的酒香氣,雖然位置空曠,倒也不覺得寒冷,反而有幾分’雪中品茗更沁人’的意境美。

二人點好飯菜後,顧肆翊一側身便瞧見街上,剛剛從對麵酒樓裏出來的齊瑄和齊遠二人。

顧肆翊沒想到會見到這人,明顯極為開心,半個身子都趴在欄杆上,衝著街上揮手喚道:“齊大人。”

剛剛調整好跟前的爐子,正準備坐下的清陽子:“……”

自家這個小徒弟就不能矜持一點嗎?哪有女孩子表現的這麼明顯又主動的?!還有,那是個什麼好人嗎難道?!

齊瑄正低聲跟齊遠吩咐著什麼,聽見聲音,抬起頭,就瞧見雪花紛飛中,顧肆翊半截身子都耷拉在了對麵二樓的欄杆上。

齊瑄:“……”

循聲跟著抬起頭的齊遠:“……”

顧肆翊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有什麼不妥之處,見齊瑄看了過來,連忙繼續招手繼續喚道:“齊大人,好巧啊,過來一起吃點東西吧?”

齊瑄本想擺手拒絕,但考慮到以顧肆翊的性格,很有可能還要再繼續喊幾番話才行,到時候隻會招來更多的非議和注視,果斷對齊遠道:“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