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在我的身後一遍遍大聲呼喊:開賢,不要,危險……我沒有回頭,依然持槍正對歹徒走了過去。
我能體會林幽此時的心情,我們是最佳搭檔。但沒有辦法,這是我做為一名警察的光榮任務。有句話說,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為人民服務是我一生的榮幸,是天堂之美。
我恨不得一槍就打死他,然後解救出人質。但事實沒有想象的那麼容易,他是一名出色而且出名的殺手。我已經與他交手過三次,這是第四次。讓他多次逃脫對我來說是作為警察最大的恥辱。次不過三,這次不能再讓他逃脫,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當我離他不足四米遠時,我聽見人質“啊”的一聲。隻見刀子橫架在女孩的脖子上,鮮紅的液體從白皙的皮膚中滲了出來,順著刀沿緩緩流下,血珠濺落在女孩的白色T血衫上。女孩的臉麵嚇得發黑,紅黑兩種顏色太刺眼了。
我的心開始痛楚內疚。他示意我停下來,於是我收回了前進的腳步。
這時,他麻利地從腰間掏出手槍對著我,動作是那麼優美,那麼神速,真不愧用“出色出名”這四個字來形容他。他放了人質,我卻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
一觸即發在這裏有了一個短暫的停頓。我們就這樣持槍對峙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以防一不留神就被對方占去了便宜。生命與生命間的賭注誰都輸不起,即使對於一個罪惡累累的人。生命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我是一名久經殺場的警察,想想這種情形經曆也不止一次。以前,我總是以傲慢,藐視的眼神對待自己的敵人們,那種不可言傳的威懾力會使他們嚇得投降,我會感到自己就是他們的主宰者,一切都聽從於我。其實我在黑道上也有一定的威望,隻不過,我是一名除盡惡務的警察,但我同樣可以用“出色出名”這四個字來形容自己。
今天,我悟出一個道理——人出名不分貴賤。貴的流芳百世,賤的遺臭萬年。世界上出名的無非就是這兩種人。
麵對他,我不再掉以輕心,我不能。他那濃密的眉毛下有著冷酷犀利的眼睛,並散發出陰冷的目光,我感覺有點寒冷,額頭上微微冒出冷汗。我確實有點緊張。
自從柔月永遠地離開我之後,我不管做什麼事都失去了百分之百的信心。曾經擁有她的日子我是多麼堅強,失落時她鼓勵我,支持我,她是我生命的支柱,前進的動力。
柔月是一個懂事的女孩,一個內向的女孩,一個外剛內柔的女孩,一個喜歡浪漫的女孩她是幸福的。然而我卻忽略了她的感受,給了她心靈一道致命的傷口。這一切都是我的職業所為,我從來沒有後悔。我想柔月亦不會後悔,因為我當初的職業選擇是她的支持,我們有著一個共同的理想——當一名出色的警察。
柔月遇到我是她人生中的不幸,遇到她卻是我人生中的慶幸。不幸與慶幸隻是一個字的差別,卻產生了生與死的距離。
原來我們都逃不過宿命的束縛。
我把柔月當作自己的血液,沒有她的存在也就沒有我的存在。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信仰。物品的信仰是對她愛的至死不渝。我們相遇是宿命的安排。一種天意,一種緣分。雖然此生我們無緣結成夫妻,但是我們曾轟轟烈烈地愛過,並且有了我們愛情的結晶——女兒。女兒是我最珍貴的親人,是她生命是延續。如果沒有女兒,我一定會到天堂尋找她。我早已看清這個世界,看淡我的人生。不是我軟,也不是我不夠堅強。我原本應該離開這個世界,也許上帝對我太過的仁慈,也許好人一生平安……
午後的陽光強烈地照射著這個城市,仿佛想把所有的物質蒸發了。
我感覺有點冷,看著自己斜斜的影子,內心升起一股末名的傷感。
其實這是一種極為普通的感覺,任何人看到自己影子時都會感到孤獨。古人所說的形影相命大概就若此吧。
內心空蕩蕩的一刻,好象自己十幾年來度過的陰冷時光。
我是一名殺手,一名出色的職業殺手。
沒有父母,沒有妻子,沒有兒女,沒有朋友,隻有影子陪伴。他是我唯一的夥伴,他會永遠陪伴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十幾年是什麼一個概念?或者說一個人一生中能有幾個十幾年?十幾年前我還是一個少年,我離開了孤兒院,走向社會。接觸社會這一潭汙水,我改變了許多,應該說變壞了許多。
我變的冷眼看世界。有些事我想改變它,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無功,我不是上帝。即使是上帝,上帝也不是萬能。
後來,我去了部隊,在那裏我度過了兩年。我最親密的朋友就是槍。我的槍法特別身,幾乎百發百中,也許是上帝唯一對得起我的地方。
兩年後,我離開了那裏。那裏生活挺好,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離開,我完全可以留在那裏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