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踏上社會,我走上了黑道。我知道自己要生存,所以我就去找事做,找可以領取好多錢的事做。
我第一次開始殺人。當子彈穿過他胸膛的時候,我看到鮮血一個勁頭往外噴。我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些慰籍。我想起了阿呆。
阿呆和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他腦子有點問題,所以別人叫他阿呆。在我眼裏,他不呆。我們一起玩耍,一切吃飯,一起睡覺……我們互相關心。他是我今生最最親密的朋友,最最難忘的親人。
那天,阿呆不知為什麼從樓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地上流了許多血。
阿呆離開了給我沉重的打擊,我在精神上變得沮喪,隻有看到血心中才有一種安全感。
當天晚上我離開了孤兒院。
每當我看到血的時候,我會想起阿呆,想起和他在一切隻屬於我們的快樂時光。
第一次殺人我得了二十萬。原來有錢可以買到生命。我把錢的一半燒給了阿呆,我們曾經說過:有難同擋,有福同享,有錢同花。
我天性中有唯一的特長:專心。決心要做的事便努力去做,不敢有一刻怠。每件事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把它做的漂亮,幹淨,天衣無縫。
在較長的一段時間,我不斷殺人,不斷收錢。一種心靈的快感,一種生命的衝動。
我本來比愛說話,不久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除回憶阿呆以外,我用手帕擦拭自己唯一的朋友——手槍,來打發寂寞。
我成為一名職業殺手。殺人是我的工作。
一年後,我出名了。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出人頭地,同時我成了警察攻擊的目標。每一次殺人我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這是作為一名職業殺手最起碼的要求。
十幾年的時光就這樣過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從來沒有記過。我隻知道收錢,回憶阿呆,擦拭手槍。
阿呆是幸福的幸運兒,至少還有一個人為他牽掛。
我知道自己一生不會有多少個十幾年。
他是一名出色的警察。曾三次讓我僥幸逃走,這次看樣在劫難逃了,但我不會束手就擒,不然我在黑道上的麵子往哪擱。人要臉麵,樹要皮。
其實這次我不想逃了,在三次逃脫中我想了許多,覺得自己今天是多麼狼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寧願自己四了。直到他的出現我才明白。
“你是一名……”
沒等我說完這句話,他開了槍。子彈倏地向我飛來並擊中我的心髒。我也開槍了。子彈穿越空氣的瞬間,我清楚地看清了子彈。我沒有閃。如果閃一下,也不會擊中我的心髒。能死在英雄的手上,我心甘情願。生命不過是一次輪回,來生又是一條好漢。我想來生上帝會對我公平,我回好好做人。
我看見他的胸口也在流血,有他的陪伴我感到滿足了,挽回了我的麵子。一個人麵子的確很重要,往往一個人為了麵子付出一切,甚至生命。我鼓足了氣,說了剛才未說完的話。
“你是一名出色的警察,我佩服你!”
這一刻,我看見了阿呆……
當他開口說話時,我開槍了。這是偷襲。生命與生命之間的搏鬥談不上光明磊落,況且這是維護正義.
我以為他會不留神,但他的子彈依然穿過我的心髒。說心裏話,我佩服他的槍法,真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職業殺手。
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聽見林幽獅子般地吼聲,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我的身體“轟”的一聲著地,發出寂寞的聲響。我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我閉上了雙眼,時間凝固了。
我聽見兩聲槍聲,看見開賢在我前麵慢慢倒下。瞬間我的眼睛模糊了,喉嚨發出無奈地呐喊。
我衝過去,抱著開賢的頭說:“開賢,不要啊!開賢,不要啊!你還有女兒,還有海燕,你不能放下她們不管……我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心不斷往下墜落,猶如漸漸幹枯的河流。”
在無奈中,我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哪怕一線希望我也要嚐試一次,這樣不會留有後悔和遺憾。
我用手指堵塞傷口,鮮血仍往外湧,流得滿地。
我說:“流吧,流吧,帶著開賢美好的願望流向遠方吧。”
救護車很快到了,救護人員迅速地把開賢抬上擔架,送走了。
開賢是一名好警察,我默默地為他祈禱:好人會一生平安。
我打電話通知局裏來人並說明此事,而我始終無法打電話給海燕。我無法接受這一事實,何況是她。
等局裏人到了,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醫院。我沒心情處理那惡入的屍體,更不想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