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3 / 3)

這話說的很圓滿,老太太一時也挑不出什麼錯,但這並不影響老太太發怒,她另辟奚徑從吵架說開去:“這麼說你倒有理了?真是個能言善辯的奴才啊。跟小丫頭子拌嘴,定然沒人說得過你,沒理也被你強三分去。”

話說賀老爺那二姨娘,就是這麼一張說起來頭頭是道的嘴,賀老太太就從來沒有說贏她過。所以提起來,賀老太太對司水真是感同身受啊。

賀明玫聽著,大感不妙。這賀老太太竟然就這麼信了這冷婆子的話了?本來怒騰騰問責克扣的,竟然自己歪樓到了拌嘴誰贏上去了。

那冷婆子果然隨棍子就上:“不是不是,老奴不敢再為自己辯理的,再辯也瞞不過老太太去。本來老奴年紀大了,卻被個小丫頭子對著臉吵,自已覺得沒臉,便不好意思往七小姐那裏去,怕見了那丫頭再給老奴下不來台。誰知竟委屈了小姐,致使小姐屋裏今早起竟斷了炭。老奴一聽說,立馬讓人送了炭去,七小姐現在回去,定然已經燃起來了。都怪老奴,一張老臉了還怕羞怕臊的,舍不下去,才勞累的老太太過問。無論如何都是老奴的錯,請老太太責罰。”

一番話說的讓賀老太太又是舒服又是同情。是啊,自己被那些小年輕們扯掰輸了,可不就是會覺著沒臉麼。當下氣就消了七七八八的。再說本來帳也沒錯,炭也燃起來了,這老婆子也認了錯,其它的,好象沒什麼了吧。

賀老太太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罰,或者她根本沒想著處罰,她原本隻不過是想訓斥一番兒媳婦兒。反正媳婦兒也訓過了,現在事兒也清楚了,賀老太太很快沒了興致。

她看著大太太,說:“太太主持中饋,由太太作主吧。”

大太太沉吟道:“罰她半月銀米,好讓她以後長些記性。老太太覺得怎麼樣?”

賀老太太點了點頭,對冷婆子斥道:“以後仔細當差……。”

大太太也喝問道:“老太太罰你半月銀米,你可服氣?”

冷婆子連連說道:“謝老太太責罰。老奴認罰,萬不敢不服的,以後一定聽老太太的話仔細當差。老奴要再讓小姐屋裏的炭斷了供,老太太直管重重罰老奴好了。”

老太太點點頭:“既如此,下去吧。”

大太太道:“聽說你來之前在致莊院門口等著回事兒?還有別人在那兒等著嗎?”

“是的,太太。還有四五個人等著太太回事兒呢。”冷婆子回道。她知道,大太太這是要回去了。

說實在的,府裏的事兒井井有條的,並沒有什麼刻不容緩急待大太太處置的。不過是管事兒婆子們得了提點,每每拿了不大不小事兒撿著請安的點兒去回,在致辭莊院門口做出等待的樣子,以便給大太太提供請安早早告退的理由罷了。

果然大太太接著就道:“那你便還去等著吧,順便告訴等在那裏的人稍候,我隨後就到了。”

冷婆子連聲稱是,一臉恭謹地退到門口,又站住遠遠福了個禮,似乎瞥了賀明玫一眼,這才轉身出去了。

賀明玫其實很想樂。就賀老太太這樣的,被個奴才三言兩語輕輕鬆鬆就把她忽悠住了,還有事沒事找太太的茬?找不自在還更方便點兒。

司茶明明說的是要炭“不給”而不是“不取”好不好?司茶明明說的不是“拌嘴”,不是“吵架”,而是純被“罵到哭”好不好?結果到最後,變成冷婆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就是前因是拌嘴,不會順便詢問一下拌嘴原因的?奴才交惡到影響當差,主子可以不管不問的?那意思是不是說,吵吧吵吧不是罪?

是這老太太真拎不清到了如此地步呢,還是說這老太太覺得她人太小言語更不靠譜呢?

好吧,她願意相信是後者。

不過她也沒有攔著冷婆子的遮重就輕,甚至是胡說八道。既然打挨了,氣忍了,炭送了,想讓司水做兒媳婦的事兒怕也泡湯沒臉提了,以後誰想再欺負拿捏她也得掂量掂量了,她的目的也就算基本達到了。

她本來還惡狠狠的憋著股氣,想著這老婆子讓司水流了那麼多眼淚,怎麼著也得讓她哭一哭洗清那雙狗眼才是呢。不過經過早上這麼一陣子鬧騰,現在她自己那口氣兒也歇了。凡事兒不能太過,見好就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