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1 / 3)

冷婆子一撤,賀明玫覺得大太太要致謝幕辭了,卻聽大太太朝門外問道:“司水司茶來了沒有?”

門外立刻有個小丫頭子的聲音應到:“回太太,奴婢沒有看到司茶司水。奴婢這就到門口去看看再來回太太。”說著聲音遠去了。

沒一會兒那丫頭小跑著在簾子外回道:“回太太,院門外也沒有看到司水司茶,要奴婢去萱香院傳來嗎?”

大太太點頭道:“去吧,看看二個丫頭在做什麼,順便看看七小姐屋裏的炭火燃起來沒有,再來回話。”那丫頭應聲而去。

大太太這才對老太太輕言細語地道:“老太太,小七身邊的這兩個大丫頭隻怕服侍主子是真的不經心。”

賀明玫不由一愣,怎麼又繞回來了?這大太太是鐵了心跟她的丫頭過不去,非要收拾了她們不可了?是隻收拾她的丫頭呢,還是借機收拾她呢?她看著大太太不由斂正了神色。

老太太也是聽得皺起了眉頭。倒不是她多希罕那兩個丫頭,隻是說來說去,還是那丫頭的事兒,你不煩她聽的也煩了。

大太太不理她的臉色,麵含淺笑,和顏悅色繼續道:“您看這大雪天,小姐要出門,丫頭們不是應該選最暖和又防滑的靴子給小姐穿嗎?結果也不知穿了什麼樣的滑溜靴子出門。並且這樣的天,出了門竟然還不知道扶著,竟由著七丫頭摔了一跤。這幸好是沒怎麼著,萬一摔壞了,隻怕又得一番大折騰。並且幸好是七丫頭年齡還小,摔了一跤也不當什麼,可若是大些了,還這麼隨便摔一跤,傳出去七丫頭自己個兒丟臉事小,若被什麼人看了去那不雅的樣子,難免不會傳出什麼不堪的話來,隻怕還會於她的名聲有礙呢。那遠的且不說,就這穿衣不當也好,摔跤也好,請安遲到也好,可不都是丫頭們的錯?”

老太太似乎認真聽著,倒沒有說什麼。

大太太就繼續道:“老太太您再看,雖說這外麵冷溲溲的,可老太太這屋裏卻是暖烘烘的。從外麵雪地裏進來,司茶那丫頭竟然不知道給小七把鬥篷解下來掛著去,竟由著小七就那麼穿著到現在——司茶便是蠢笨些一時想不到,看別人的丫頭都這麼做,看別的小姐都沒有披著鬥篷也應該想到了。何況聽剛才她那一番話,明明就是個伶俐的。媳婦兒隻怕她不是想不到,而是沒把主子放在心上,懶得動手伺候罷了。等下出門,這一冷一熱的,可不容易感染風寒麼。小七身子骨瘦弱,上次大病了一場費了多少功夫藥水才養回來些,本就要加倍小心地養著,偏又遇到這樣不經心的丫頭,身體再出了問題可怎麼好。”

老太太就掃了眼披著鬥篷的賀明玫。

大太太說的不錯。那靴子,是選了鞋底最滑的一雙,是她自己堅持要穿的。她本來故意惹的五小姐生氣推了她一把,借勢摔了一跤,又趁換衣服磨蹭了一會兒時間,原來就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至於鬥篷的問題,那是因為她一進門就被訓斥,然後不是跪就是默,司茶更是直接跪到出門去,所以才沒有脫掉的啊。平時不是這樣的啊啊啊。

現在都成了丫頭的錯,而且大太太還真就說的都對。

隻聽大太太繼續緩慢地道:“老太太您再看剛才,冷婆子說一早就把炭送去了,可七丫頭竟然不知道。便是她走後冷婆子才把炭送過去的,那司水做為大丫頭守在屋裏,還不趕緊來報了主子知道?若七丫頭早知道炭已經送去了,或許就不會講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艱難什麼裁人的話來了。”

老太太聽著,就微微點了點頭。

還沒說出什麼來,大太太已經接著道:“老太太您再看現在,剛才七丫頭明明讓司茶去叫司水過來等候問話,結果不隻司水沒見蹤影,連司茶這丫頭也一去不回了。這麼大功夫,從熙和堂到萱香院,隻怕幾個來回也足夠了。這分明就是丫頭們故意怠慢,完全沒把七丫頭的話放在眼裏。便是不等著回話,也該想到自家小姐身邊沒人,該及早回來小姐身邊等著伺候,現在竟是撂下小七一個人在這邊了呢。我們在這裏看著還這樣,私下在屋裏,還不知道怎麼對主子的使喚不聞不問的呢。這樣的丫頭,需要時見不到影,留著也實在沒用。所以我才說,讓七丫頭不要太過怯懦,被這些膽大的丫頭欺到頭上去。”

賀老太太看一眼別人身後都站著服侍的,隻賀明玫一個人孤零零縮在那邊,小小的一團。終於開口道:“……這些丫頭當真是有些不經心侍侯。”

“咱們府裏的姑娘們,就屬七丫頭最小身體最弱,最是要得力的丫頭服侍才行,這樣的丫頭在跟前怎麼讓人放心。剛才媳婦兒就想著,萬一七丫頭這回真病了,這些巧語連篇的丫頭們,肯定又會說些什麼缺炭了受凍了什麼的借口來開脫。這要真傳出些什麼府裏艱難的話出去,那盍府的臉麵何在,我們婦人家躲在內宅倒罷了,老爺在外行走,不定要被多少人恥笑呢。老太太您說呢?”大太太征詢地問道。

這次老太太再沒有遲疑,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可不就是。這些丫頭實在可惡,還是另換得力的丫頭給七丫頭使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