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掌櫃不明白太深奧的東西,他隻知道他的月俸沒怎麼漲,銀子卻不值錢了。他忍住心裏的煩悶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朝店裏剛進來兩個客人慢慢踱去。
這兩個客人進店後有些拘束,無意識的四處打量,或者抄起一把米在手中端詳,賈掌櫃沒有說話,隻是堆著笑容在一邊作陪。
這兩人穿著破爛卻漿洗得很幹淨,幾個補丁也打得很整齊,想必是在哪家店鋪做工的夥計,這幾日米價一日三漲,也難怪每個客人進來都是猶豫的表情。
賈掌櫃清了清喉嚨,正準備開口,當先一人已經說話了:“掌櫃,這米多少錢一石?”
賈掌櫃張了張嘴,想了半天才回到:“一兩五,現在兵荒馬亂的……”
這個家夥穿著普通頭發半短不長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做苦工的,卻偏偏像個讀書人,文縐縐的話讓賈掌櫃差點噎住了。
那個人擺了擺手:“掌櫃的,我要三石米,價錢嘛,我給你二兩一石,不過卻要晚點算錢給你,如何?”
賈掌櫃笑眯眯的聽了前麵幾句,三石米算不上太大的生意,但是也不算少,一般街坊鄰居來買三石的話他可能還會給點優惠什麼的。
隻是他聽到晚點算錢後這臉就慢慢拉了下來:“這個,本店本小利薄,概不賒欠……”
“那是自然……”那人點點頭:“隻求掌櫃把這三石米堆放在門口桌子上,一會兒功夫自然有人過來付錢,掌櫃隻管收錢即可”
那人見賈旺村有些猶豫便又說道:“我是替我家老爺支米,一會兒自然會有人帶錢來取,到時銀貨兩訖,多下的五錢銀子一石算是掌櫃的辛苦費,可好?”
這年頭東家給下人發放米糧很少有跑到米店來支付的,不過也算不上什麼大事。關鍵是五錢銀子的利錢讓人心動,三石米的話利錢就有一兩五了!這可是個大數目,要知道賈掌櫃剛剛還在抱怨米價上漲,薪水幾年都沒漲過呢。
賈掌櫃遲疑的說道:“搬到門口自是不妨,不過卻不知貴東家是哪一位?還有,可要差人把米分開?”
那人聽到掌櫃這麼說頓時大喜:“隻需堆放在桌上即可,我家老爺在這十裏八鄉的可是大大有名,想必掌櫃也是聽過的。姓趙,趙公明趙老爺……”
賈掌櫃還在想這縣城某位叫“趙公明”的老爺時,那人已經從懷裏掏出一疊黃表紙出來。又大聲招呼米店的夥計搬米,賈掌櫃顧不得多想,趕緊跟了出去。
那人毫不客氣的找了個黑炭在黃表紙上劃了起來,賈掌櫃在一邊冷眼旁觀,他不知道這人在搞什麼東西。
米是搬出去了卻還沒收到錢,他心裏未免有些發虛,見賈掌櫃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那人端了凳子出來放在邊上“無須多慮了,掌櫃隻在此處收錢即可。”
賈掌櫃莫名其妙的望了望門口,又望了望那個滿臉喜氣的活計,外麵這條街是本縣最熱鬧的去處,菜販,南北貨店,騾馬店,食肆等等,隻是賈掌櫃張望了半天,外麵人流如織都在自顧忙碌,哪裏有人來福記米行付錢的?
“這賊廝鳥莫不成是在耍我?”賈掌櫃心裏開始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