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細長的眸子冷冷地睇過來,就像冰冷的蛇蠍正打量著它的獵物,隻待時機到位一口吞下,讓人心下發寒,。

“放他們走吧,不必再攔。”那蛇蠍美人開口了。

“是!”那兩名守衛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去開城門。

林清漪觀他容貌氣度,又看到守衛這般忐忑,心下對來人的身份有了猜測,卻不知道他為何要幫自己。

但眼下不是與齊人糾纏的時候,林清漪衝城牆上抱了抱拳,就指揮身後眾人繼續啟程。今日最要緊的是不要誤了時辰,安安穩穩地將父親落葬。

一行人馬又浩浩蕩蕩出城去,城牆上的黑袍男子靜靜目送了一會兒,倏爾又從侍從手裏接過一樽酒,手腕一抖,傾灑在地上,喃喃道:“老將軍,走好。”

“小姐,這人是誰啊?”走出城門好一段距離,初夏才輕聲問道。

“這人應當是北齊靖王蕭景修,齊國建武帝的胞弟。”林清漪淡淡開口。

“一母同胞,不過是同母異父。”林總管補充道,“他是齊國梁太後和小叔子所生,聽說齊國上上任皇帝,也就是如今在位的建武帝的父親永昌帝過世後,按照齊國的規矩,兄終弟及,由他的弟弟繼位。沒想到永光帝繼位後不顧大臣反對,執意要迎娶梁皇後,聽說又重新辦了個封後大典,梁太後又做回了北齊的皇後。後來永光帝當皇帝沒幾年,突然病死了,那時他膝下無子又無弟,便由如今的建武帝繼位,建武帝繼位九個月以後,梁太後就生下了蕭景修。”

“啊?”霜降和初夏都被這曲折的故事震驚到了,齊國的皇室...還真精彩啊。

“從前同齊人作戰多,派到齊國的探子也多,蕭景修的身世在齊國也是人盡皆知的,從前戰場上紮營休息時,將軍同我們說笑,講起過這樁事。”許是想起了將軍,說完這番話,林總管又沉默起來。

林清漪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心下也不免有些訝異。先前她之所以知道那是蕭景修,是因為守衛口中所稱的“王爺”和他那張見之難忘的臉。據她所知,北齊如今看著不到二十的王爺,就隻有一個傳說中容貌能把宮女看呆到掉進河裏的靖王蕭景修。京城裏不少小姐都聊過北齊蕭景修和華國的幾位美男長得孰高孰低,林清漪自是聽過她們爭論的。

對了,那時候能被拎出來和蕭景修比較的人不多,昨日見到那個宋越洲,就是其中一個呢。

他和蕭景修比起來......

林清漪的思緒正飄著,就聽身側霜降說道:“小姐,咱們到淩雲山了。”

她趕緊輕晃了一下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在腦後。都什麼時候了,還想些有的沒的。

匆匆跳下馬車,林清漪站定吸了一口山腳下的空氣,隻覺得兩肺都清潤起來。

淩雲山是林家的祖地,是林家祖先出世之地,更是數代林家人魂歸之地。鎮國大將軍的墓碑早已派人立好,棺槨落葬,填上土後,下人鋪開一應用品,一絲不苟地布置好。

林清漪上前,正要借蠟燭的火點香,卻發現香怎麼也點不燃。明明此時四下無風,蠟燭的火舌尚在舞動,她手裏捏著的香,卻怎麼也點不燃。

一連換了五根,都沒點燃,換到第六根時,香終於點燃了,卻不見火光灼灼的痕跡,隻有一縷青黑色的煙燃起,向下吞沒著香柱。

“怎麼回事?”林清漪和林總管對視一眼,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又換了好幾炷香,才將將把三炷香都點起來,但也都是直冒黑煙不見光點,但總歸是點起來了。

林清漪鬆口氣,將三炷香舉過頭頂,麵朝墓碑跪拜,起身將香插入爐中,卻又見那香的黑煙卻彎彎繞繞盤旋起來。她心下更是驚異,卻暫且按下不表,靜靜觀察其他人點香。

說來也怪,其他人點香時倒是十分順暢,那香插入爐中,青白色的煙也是直衝雲天。

是意外嗎?林清漪心中若有所思。回京的路上,也一直琢磨著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