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無案牘之勞形(1 / 2)

時光匆匆!

寒假不期而遇了!陳辰總感覺時間過得太快,快到某些相處了一學期的同學,好像隻跟他說過一兩句話,甚至是隻碰了個照麵。匆匆見麵,又匆匆離別。就像徐誌摩詩中所說: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寒假本應是熱鬧的。因為有除夕、春節和元宵。人們在喜慶的紅色和喧鬧的鞭炮聲中訴說著自己的喜悅。對陳辰來說,寒假卻是冷清的。他獨自一人在村裏的小路上遊蕩,不知下一秒會去向何方。

“陳辰!”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

他本能地轉身,看著道路上那些毫不相識的路人,露出了猶疑的神色。他聳了聳肩,對自己的幻聽有點無奈。有所期待的他,隻能再次失望地轉過身。

“陳辰!”

這次他聽得很清楚,非常肯定後方絕對有人在喊他。於是他改變策略,快走幾步,躲在了轉角處。幾秒鍾後,一個人影匆匆閃現,陳辰一下撲了上去,摟住了他的肩膀,雙臂一緊,右手直掐咽喉。

“說!誰派你來的!”陳辰冷冷地說道,那神情比冷血劊子手還凶狠。

隻見那人不緊不慢地扳開陳辰的手指,異常從容地走出了陳辰的攻擊範圍。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人不答反問,道:“剛才喊你,怎麼不理我?”

“切!還怪起我來了,要怪就怪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那人說道:“哎,不扯這些了。你怎麼在這啊?”

陳辰說:“我就是下蔣村的,難道陳小軍,你也是?”

陳小軍“嗯”了聲,問道:“村裏我熟得很,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嘿嘿,我學前班加小學都在勤甬上的,你沒見過我,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哦!”陳小軍恍然,他微微抬頭看向西山的雲霞,明亮的眸子裏又發出了狡黠的目光。

“村裏老人常說,秋冬之際,河魚鮮美。再說今天晚霞紅透西山,明天的天氣必定是晴空萬裏。正是釣魚的好時節呢。要不,明天一起去吧!”

陳辰猶豫片刻,歎氣道:“還是不去了吧,我從來沒釣過魚,去了也是拖後腿!”

陳小軍說:“別擔心!釣魚簡單的很!就算是釣不到魚,我們也可以烤玉米,烤竹筒飯吃。”

“可是,我沒有釣魚的裝備呀。”

“這更簡單了。釣線、釣鉤、鴨毛,這些東西,我家多得很。釣魚竿就用竹子將就下,竹子在村子後麵的河邊也很多。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弄根好點的竹子。這釣竿最多半小時能做好。”

陳辰聽著就很興奮。他不住地點頭,不住地說“好”。於是,兩人聊著釣魚的細節,陳辰也幫把手把鴨毛管穿進釣線,然後就盯著陳小軍,看他怎麼把這些部件整合成一根釣竿。當這根釣竿輕而易舉地出現在陳辰的眼前時,陳辰驚呆了。它不精致,也不完美,但它卻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讓他對此愛不釋手。

第二天,天氣果然宜人,風和日麗的。陳辰,陳小軍,還有陳小軍的朋友林朝和外號叫麻臉的家夥,他們一整天都在河邊的田地裏玩耍,歡笑聲此起彼伏。他們在水泥船上釣魚,就把笑聲留在了船上。他們在河邊的旱田裏燒烤,就把笑聲留在了旱田裏。快樂總是匆匆,當他們收拾一切,準備離開時,看到對方嘴角上沾滿了黑色的稻草灰。那一刻,他們肆無忌憚的笑了。雖然沒有相機,沒有人會作畫,但那刻純真的歡笑應和著藍藍的天空卻深深地印在了陳辰的腦海中。

之後的幾天,他們就玩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從哪天起,哪個人提出的建議,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他們玩起了麻將。玩麻將是件體力活,當然也消耗智力,那屬於排列組合的範疇。在這個極致高端的運動中,如果沒有彩頭的話是很難提起精力和興趣的。於是,也很自然地,所謂的貨幣的流通,就在這個圈子裏盛行起來。

其實但凡浙江人都頗具賭性,在眾多浙江人中尤以東海為最。據說,在外地經商的東海人累死累活地賺錢,就是為了能夠在春節期間痛痛快快地賭一把。而後,把全年的積蓄全部輸完。這樣,來年再去辛苦賺錢才會更有動力。這種說法,雖然有點誇張,但對於賭風盛行的東海來說卻也不無道理。

陳辰就是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中,在自己的百無聊賴中,徹底地淪為了麻將的奴隸。每天,剛吃完早飯,賭局就已開始。直到臨吃晚飯的時候,賭局才結束。期間休息,都是按輪休的體係來進行,午飯也是如此。這種對時間的珍惜,對“工作”的熱情,想來上班一族是無法真正體會的。在這案牘之上,麻將就是一本本傳記,訴說著精彩的人生,別樣的激情和那似曾相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