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寒假悄然過去。然而,陳辰卻依舊沉醉在麻將的世界中,恍若這世間的一切事物都變成了麻將的臉譜。門板變成了白皮,三輪車變成了三條,大餅變成了一筒,粢飯變成了四萬,甚至連陳惠中的中字也變成了血紅的紅中。
“發財!” “碰!”
“紅中!” “碰!”
“八萬!” “吃!”
“五條!”
“哈哈!胡了!”
“等等,我先胡!我攔胡!嘿嘿!”
…… “啊!~”
……
“橙子!橙子!怎麼了?做惡夢了?”
陳辰吃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八戒那純真的麵容,少年人的關心總是那麼地純粹。
“咳!我夢見我們兩個一起去偷西瓜吃,不小心被老頭發現了。那老頭放了一隻很凶很凶的狗追我們。我跑得慢,眼看著就要被那惡狗咬到了!”
八戒哈哈大笑:“那你應該怎麼感謝我!幸虧我把你從狗嘴裏救了出來。”
“感謝?”陳辰才不會讓八戒如此得意,“有什麼好謝的!接下來的故事應該會是英明神武,帥氣逼人的我回身一拳,打得那惡狗滿地找牙。”
“你!”八戒氣急,把被子狠狠地往陳辰的身上扔,“真是好心沒好報!算我瞎了狗眼,碰上你這頭白眼狼!。”
“錯!是瞎了你的豬眼。”陳辰扯下裹在頭上的被子,無情地指出八戒的錯誤。
八戒顯然被氣得不清,憤憤的眼神射向陳辰,那眼光足以殺死陳辰N次。臨出房門,他卻腳下拌蒜,擱到了門欄,一個踉蹌,還好沒有摔倒。
“嗬嗬!”陳辰笑得嗆出了眼淚,這讓他暫時忘卻了麻將的侵擾。
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那一張張麻將牌就又出現在了陳辰的眼前,那牌就像是黑白底色的老相片,它帶著黴爛腐朽的氣息,侵蝕著少年活潑的天性。
“沒意思!真沒意思!”這成了陳辰的口頭禪,14歲的少年沒有了任何奇思妙想,他隻想呆著,一直呆著,什麼事都不做。什麼事都不想做!
“陳辰,這題怎麼做?”蔡欣欣拿著練習本問道。
“沒意思!真沒意思!”陳辰機械性的回答。
蔡欣欣收回練習本,哼哼著回到座位上。嘴裏嘟囔著“大壞蛋!討厭鬼!”
林衛衛拍了拍陳辰的肩膀:“星期天一起去教堂吧。”
“沒意思!真沒意思!”陳辰還是那麼回答。
林衛衛眼中就有了稀疏的淚花。她心裏委屈難過:不去就不去嘛,故意說那些傷人的話幹嘛兒。
隻是他們不知道,看似安靜坐在座位上的陳辰,其實他的魂已經雲遊天外了。
“陳辰,這是你的嗎?”那聲音非常悅耳,而且穿透力十足。那感覺就像上帝說要有光,混沌的世界就有了光。陳辰心中那黑暗的小屋也一並被照亮。
那是陳辰不小心夾在了練習本裏的照片,留有母親背影的照片。
“還我!”陳辰朝著金妍吼道,氣勢驚人。
可金妍是什麼人,會被這小小的吼叫嚇到?她根本不屑一顧。
“好啊!”金妍笑道,“有本事你來拿!”
陳辰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誓要搶回那個不知輕重的小丫頭手中的相片。金妍左突右閃,在課桌間來回穿梭,顯得遊刃有餘。多次被磕磕碰碰的陳辰,有點怒了。他的眼裏已然冒出火花,隻要再澆上一滴油,他就會熊熊燃燒。
“算了!還給你吧!”金妍抖了抖相片,微笑著遞了出去。
那一刻,陳辰停下了腳步,伸手想要接住相片。
“哈哈!真幼稚,果然是很天真呐。”金妍退到課桌後麵,與陳辰保持一個座位的距離,“你讓我很看不慣,知道不!整天說‘沒意思!’說說看,你眼中什麼才有意思?難道像你一樣被書讀了,很有意思?”
陳辰沉靜了下來,也不追趕金妍了。運動後強烈的心跳在一個勁的顫抖:“我是在玩麻將,還是讓麻將給玩了!”
幾天之後,陳辰跟秀才聊起關於賭博的境界問題時,他說:“賭博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賭!因為我看透了賭博的本質,而我不喜歡不勞而獲。”也是從那天起,所謂的賭運就再也沒眷顧到這個看不起賭博的孩子。就算是作為朋友之間,打發時間的遊戲,他也是逢賭必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