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在一旁看這個情形,隻好做了福退到了外間,十四阿哥從丫鬟手中接過手巾一邊給我擦著一邊靜靜的看著我。我卻再沒有一點力氣,微笑著看了他一會,便睡去了。
傍晚時迷迷糊糊的醒來,睜開眼,見他還在旁邊守著,又一看是因為我握著他的手。我怕他離開去責罰瑩瑩蕊兒兩個告訴我消息,故睡夢中也不曾鬆開手。
他含笑望著我,“還不打算鬆開嗎?”
我索性將他的手又朝裏麵拉了拉,“就不鬆開。”
他眯著眼笑了笑,“今晚不打算讓我走了?”
我會過他話裏的意思,臉上微紅,過了會又問道:“太醫還沒有來嗎?”
他說道:“已經來過了,藥怕是都要煎好了。”
我臉上又是一紅,不知道我這樣握住他的手,太醫是如何診脈的,緩緩鬆開了手,默然片刻,問道:“太醫怎麼說?”
他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現在知道害羞了?太醫說是內裏受了驚嚇外麵又有些中暑,好好養著,要不了幾日就好了。”
我在枕頭上點點頭,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微歎了口氣,“又不搭理我了?”
我搖搖頭,“十四爺,我想問你一句話。”
他答道:“問吧。”
我說道:“打死那兩個丫頭是跟我有關係對嗎?”我仍舊閉著眼,可是卻可以感覺到他盯著我的目光越來越寒。
他沉默了好久,沉聲說道:“是他們自己不守規矩。”聲音裏依舊帶著幾分氣惱。
我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就因為我的一時興起,就因為我的恣意妄為,竟連累了兩個無辜的生命,可是,他說的也無可厚非,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不懲戒,隻怕以後會有更多的故事傳到皇上耳中,我覺得很無助,很無力,更多的是無奈,因為很多事情看著在眼前發生卻阻止不了,突然好怕,不知道以後還會有多少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又握住了我的手,“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我緩緩的睜開眼,卻不可抑止的滾下了淚水,“十四爺請吩咐。”
他默然了片刻,說道:“不管你當我是你丈夫或者知己或者朋友,或者,陌生人,答應我,以後不要跟我說謊話。”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怔怔的望著他。
他帶著期盼的目光灼熱的盯著我臉上,我心裏的寒意漸漸消散了些,竟鬼使神差的點頭說道:“我答應你,以後不對你說謊,其實,我每次說謊臉上都會帶出來的。”
他釋然的笑了笑,“所以看到你說謊我會更難受。”
我沉默了會,問道:“你也能做到對我坦誠相待嗎?”
他想了一會,也點了點頭。
我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你剛才說的都不對,其實,你是我的親人,在這個世上第一個親人。”
他微微一怔,“第一個親人?那你阿媽額娘兄弟妹妹呢?”
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盯著我的眼睛,“你可是說了,不對我說謊的。”
我想了一會,點點頭,“好,我告訴你,我其實並不是完顏玉音,我的名字叫做蘇音,隻是我的靈魂住進了她的身體,就像是,像是蒲鬆齡《聊齋誌異》裏麵的借屍還魂,所以我在這個世上的第一個親人是你。”
他吃驚的望著我,末了笑著搖了搖頭,在我額頭上摸了摸,“說胡話吧,這世上哪有鬼神,不過我能在你親人裏排到第一位,蠻開心。”
我淺淺一笑,忽然想起了嫂子,問道:“我嫂子呢?”心想他不信也罷,若是真的信了,刨根問底,我倒是不能答言了,我還是容易感動,容易選擇相信人,一開口就對他說了實話,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說道:“已經回去了,你阿媽聽說你窮得緊,讓你嫂子送了一箱子黃的白的過來,我這個十四阿哥的臉麵這次可是徹底讓你丟光了,全京城怕都知道我窮得養不起自己的福晉,不過這樣也好,顯得清正廉潔。”
我狡黠的衝他笑了笑,說道:“對不起了,這次是我太胡鬧了,沒想到會弄得滿城風雨,以後一定給你多長麵子。”
他在我臉上捏了捏,“那就吃胖點,才長麵子,你先歇著吧,等下吃了飯再吃藥,我前麵還有些事情要辦,大概要晚些時候才能過來。”
我點了點頭,心裏想,還要過來?還是不要過來了!
唉,時間久了一定會出問題的,到時候可怎麼辦呢,但是我確實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唉,越想越是頭大,索性閉著眼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