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他近來對我太寵溺了,我變得不是那麼怕他了,收斂,一定要收斂,我在心裏暗暗的告誡自己,畢竟纖兒等人屍骨未寒,我即便是他的嫡福晉,真要惹惱了他隻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風從窗外吹來,我忽然想起十三阿哥方才對我講的話,他說我像是一縷清風,是因為飄逸還是清新還是和煦呢?我想不明白,又覺得都不像我。
他說他不在乎我跟十四那個,我歎了口氣,真的沒有法子相信。純粹的精神戀愛在我曾經生活的那個燈紅酒綠的現代都市簡直是聞所未聞,難道世間真有不求結果隻為真心的愛情嗎?我望著窗外的月牙長長的歎了口氣。
台上演的什麼戲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明白或者說是沒有看,低著頭抑或仰著臉想那連自己都不知所謂的心事,所有人都在談笑風生說著讚美祝福誇耀的吉祥話,抑或三兩低頭耳語,高聲叫好,我突然覺得我自己在這裏生活了兩個月,其實還是個看客,一個局外人,永遠都無法融入他們。
猛一抬頭,乍見十三目光灼灼的望著我,我忙衝他微微一笑,端起杯子遙敬了一杯,他淡然一笑,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又衝我比劃了一個手勢,大概是讓我少喝點,我抿了一口,剛要放下杯子,卻感覺來自十四阿哥方向有兩道目光冷冷的劃過麵頰,我深吸一口氣,舉起杯子擠出一個鬼臉敬了回去,他無奈的瞪了我一眼,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算了,還是溜之大吉,這樣眉來眼去的,一晚上下來臉都要抽筋了。我剛要起身,四福晉卻款款的走了過來,我忙做福行禮,她一把扶住了我,“陪我走走吧。”
我扮個鬼臉,低聲笑道:“知我者,四嫂也。”
她在我額頭上敲了一下,挽著我向遠處的湖邊走去。
“身子都好了?”
我點點頭,“都好了,四嫂費心了。”
她斜睨了我一眼,“怎麼跟我倒客氣起來了?”
我抿著嘴笑了笑,“瑩瑩說這個叫做禮數周全。”
她笑歎道:“我隻知道以前的玉兒可是一個從不知道禮數為何物的人,現在半路學起了禮數,倒是新鮮。”
難道以前的完顏玉音也是個桀驁不馴的主?難道十三阿哥所謂的清風是因為她在禮教森嚴的這個時代是一朵獨樹一幟的奇葩,所以才念念不忘?
既然不遵禮數,不通世故,那麼就是個至真至純之人,這樣的女子,確實很容易讓人傾心。可是我,應該不是他喜歡的樣子,念及於此,不禁苦笑,難怪他說怕那清風從指間劃過不留一絲痕跡,看來他已經發現了我的變化。那我要不要跟他拖出實情呢?告訴他我隻是借用了他心愛之人的身體?
思索了良久,猶豫了再三,發現自己還是自私,無法斬斷他給予的繾綣。
那他們當初為什麼不私奔呢?兩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人,為什麼還會屈於現狀?難道十三阿哥也想要那皇位,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想了一會發現自己太幼稚,十三阿哥不論如何的桀驁,終究是大清國的阿哥,恐怕想要離開朝堂,是不能夠的!
四福晉見我久久不語,說道:“想什麼呢?”
我歎了口氣,答道:“我在想,我現在已經開始接受這個現實了。”
四福晉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