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漸漸冷靜了下來,瘸拐著走到石獅子的身邊,緩緩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隻鞋子蹬在腳上,然後在碎石堆中細細的探尋著,沒過多久,一個似乎是白紙剪成的動物形狀的紙片出現在她的掌心——那是個小狗形狀的白紙片,小狗的腹部位置還畫著一個月牙形的圖案。
“這是什麼?”紅袖朝著霄的方向看了看,似乎等待他的解釋。
“式神”沒有給予更多的回答,霄謹慎的盯著我所在的位置,手中成型的鬼刀隨時準備朝我所在的方向劈下。
“好久不見呐,各位。”正當我想衝出去做全力一拚時,我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天哪!讓不讓我活了!12年來,我僅剩不多的精神力退後到這個地步了嗎?!屋子裏的小狗沒發現就算了,連自己旁邊一直有個大活人都沒看見,剛剛我還以為他也是個蠟人像呢!
“什麼人!”紅袖警惕的握住手中的鈴鐺,隨時準備著攻擊,霄的鬼刀早已蓄勢待發。
“整整一個世紀過去了,當年的少年已經垂垂老矣,而各位依舊風華正茂啊,世事滄桑真令人感慨!”一個滿鬢白發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老者從我的身邊緩緩走出,他的聲音中氣十足,除去一身邋遢的唐裝和有些雜亂的頭發,單看背影他還是挺有仙風道骨的。
走過我身旁的時候,他狀若不經意的用粗糙的右手按住了隨時準備衝出去的我,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
“小易?”桃夭收回了漫不經心的表情,驚訝的將頭部僵硬的轉向老者,嫵媚的大眼中閃動著晶瑩的淚花,卻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如今,小易已經老了,可是桃夭姐姐依舊年輕漂亮啊。”無奈的歎息著,那個被稱為小易的老人捋了捋鬢角的白發,一道道歲月雕刻的痕跡在他蒼老的臉上縱橫著,混在一群年輕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個是姚哥哥吧。”指著桃夭手中的罐子,老人平靜的說著,粗糙的右手在沾滿油汙的衣襟裏摸索著,不知從哪掏出了一遝嶄新的白紙。
“回去吧,去該屬於你們的地方,不要打擾了普通人平靜的生活。”一張張白紙被老人粗糙的手指精巧的撕成了一片片動物的形象。
看著桃夭欲言又止的脆弱模樣,老人長歎一聲,渾濁的雙目中閃動著壓抑不住的傷感與憤怒“這些年,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計劃,在你們手中死掉的、犧牲的人還不多嗎!放手吧!”老者幾乎是在嘶吼了,他看著愧疚中的桃夭,繼續道“死者已逝,你這樣做隻能再次加深你身上背負的罪孽!你被王司令騙了!這樣做根本就無法讓姚哥哥回來,就讓逝去的人好好安息吧,姚哥哥活著時已經背負的太多了……。”
“對不起……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桃夭愧疚的轉過頭不再看向老人,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少羅嗦!”一陣陣煞氣以實質化的形態從紅袖的體內滲透而出,將她光滑的發辮衝的無比淩亂。夜空中的異香味越來越重了,無數的冤魂厲鬼被紅袖那些散落在地麵上帶著異香的血液吸引來,而此刻濃重的陰煞氣中,霄的鬼刀散發的能量似乎比以前更強大了。
“當初,就不該心軟放過你!”紅袖咬牙切齒道。
“桃華姐姐死了,姚哥哥也死了,蘇童死了,月牙也死了……你們究竟要毀滅多少人才肯罷手!”老人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恨意,他顫抖著將手中的紙片向著眾妖撒了出去。
“小心!扶桑的陰陽術!”霄提醒道,手中的鬼刀橫向劈向紛飛的紙片。鬼刀邪氣散發開來的瞬間,飛灑的紙片落地化成了一頭頭巨大的白色獅子,十隻巨獅落地的瞬間變分開行動,其中三支獅子擋住來自霄的襲擊,兩隻分別看顧著旁邊虎視眈眈的紅袖和桃夭,另外五隻則緊緊守衛在老人和紙馬店的旁邊。
“放虎歸山,紅袖,你和那個什麼司令當初是怎麼想的?”吃力的再次會出一刀,霄有些氣憤的埋怨著紅袖。
“沒有想到吧,當初你們把我和那些用來做實驗的失敗喪屍們關在鬼子的集中營裏,卻最終成就了一個陰陽師。”老人眼神中流露著刻骨的恨意,也許時間已經將那些在曾經過往中所曆經的傷痛衝淡了,可有些難以磨滅的記憶卻在時光的衝刷下愈發的清晰——比如仇恨。
“你們不是當初答應過我,隻要嫁給司令就會放了小易嗎!”桃夭憤恨的怒視著紅袖,一雙白骨手掌狠狠握起,發出將要碎裂的哢哢聲,背上猙獰的藤蔓暴漲而出。
“現在還搞什麼內鬥!趕快對敵才是重要的,別忘了,你已經不是人類了!作為一名陰陽師,即便他是你的親弟弟,現在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紅袖散發的陰煞氣漸漸崩裂了身上的水手服,一條條被她黑色血液引來的遊魂不斷的聚集並被吸收著,她腳上猙獰的傷口漸漸的複原了,攝人心魄的詭異鈴聲再次在深夜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