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刹那(1 / 3)

當冥界城的天空布滿了大片大片白色的彼岸花時,就意味著新的一天已經到來。而那些徘徊在黃泉的靈魂便會被帶入冥界的入口,然後來到歎息河,在冥兵的帶領下乘坐載魂舟緩緩駛向冥界的中心——冥王城。

此時此刻,在一條用無數黑曜石鋪砌的小路上,正緩緩走來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在白衣的右胸前繡著一朵金色而耀眼彼岸花,上麵隱隱繡著三的字樣。女子格外蒼白的臉色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少許出塵的靈動,輕顫而抖動的睫毛猶如一副色彩濃重的畫卷,又似欲展翅的殘蝶,然而即使如此濃黑而密長的睫毛卻也依然無法遮蓋住女子那雙空洞卻深沉的眼眸,仿佛上等的深藍寶石,璀璨異常,然而,如此美麗的藍眸中卻透露出一股令人無法直視的冰冷,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川,又如深不可測的大海。身後,一頭烏黑到與她格格不入的黑發猶如潑墨一般被隨意的披散在身後,隨著她的腳步輕盈而靈動的擺動起來。仿佛每一根發絲都賦予了靈魂一般,在她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似百合的清香但又帶有一點**。在這陰暗的四周,一襲白衣的她猶如在暗夜綻放的白色彼岸花,帶著高傲、冷豔的姿態令人躑躅不前。

在她身後正緊緊跟隨著一個同樣身穿白衣的男子,毫無血色的臉卻俊秀非凡,英挺的眉宛如雲霄一般高聳挺立,濃黑的眼眸中清晰的印刻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薄唇緊抿,似乎刻意地拒絕別人的靠近。

兩人沉默地行走許久後,前麵的女子才緩緩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男子道,“骨瞳,我吩咐你帶的東西呢?”

名為骨瞳的男子連忙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瓶身為碧綠色的小瓶子,恭謹地遞到女子麵前。

“刹那大人,這瓶是碧落,而黃泉我幾天前就已經送到印殤大人那裏了。”

刹那點了點頭,藍眸淡淡地看向遠處歎息河上緩緩駛進的載魂舟,冷聲道,“怎麼還不見魂僖回來。”

骨瞳麵露難色,抬頭看了一眼白色的彼岸花後輕聲道,“我想他應該快回來了。”

刹那沒有說話,轉過頭後繼續朝前走去。而骨瞳的雙眸中隱隱有些埋怨,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歎息河,微微蹙起眉頭小聲道,“這家夥搞什麼呢。”

兩人一直走到一處四周布滿黑水的地方才緩緩停了下來,刹那抬起頭凝望著不遠處那座屹立在黑水中心的高聳石峰,忽然抬起帶有一隻白色手套的右手,閉上雙眼緩緩放置眉心處,薄唇微張,輕聲道,“破。”

瞬間,原本還環繞在四周的黑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走一般,紛紛像兩旁退了開去,不久,竟在中間讓開一條道路來。

刹那也不遲疑,便從黑水讓開的道路上緩緩走去。兩旁依舊流動的黑水仿佛畏懼著什麼一般,隻能久久徘徊在道路旁,絲毫沒有浸濕那襲白衣。許久,直到那兩抹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後,四周的黑水才重新聚集到一起,覆蓋了先前的道路。

一路上不時遇見幾名把守在四周的冥兵,他們在看到來人後神情都微微一震,隨即將右手放置心口處,俯身恭謹地輕聲道,“刹那大人。”

刹那點了點頭,藍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石峰,不帶任何感情的說,“你們印殤大人可起身了。”

其中一位看起來稍稍年長的冥兵接道,“回大人,印殤大人正在山頂等您。”

刹那轉過頭,朝身後一直沉默地骨瞳輕聲道,“把碧落給我,你先回去吧。”

骨瞳抬起頭,幽深的黑眸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這個似踏雲而歸的女子,緩緩道,“大人不用我跟隨了嗎?”

刹那的藍眸忽然一暗,冷芒緩緩向四周蔓延開來,宛如利箭一般直射向靈魂的深處,骨瞳心中微微一驚,趕緊低下頭不在說話。

“你現在就去歎息河去找魂僖,如果見他務必帶他來見我。”

“是,我明白了。”

刹那沒有說話,轉過身便朝前走去,身後的發絲在空氣中竟無風自動,修長而纖細的身影猶如一抹稍縱既逝的晨曦,完美到令人無法挪移視線。

天地之間的華彩仿佛都集與她一生,令人永生無法忘卻。

待刹那走到石峰時,遠遠就看見漸漸靠近的身影。來人有著一頭長至腰間的銀發,每一絲都如同有生命漂浮著,帶著漫溢的能量波動,在暈暗的四周中散發著月輝似的光芒。

彈指之間,來人就已經站在了刹那的麵前。

少年身穿一襲純黑長袍,將他修長的身形襯托的更加單薄。在黑衫的領口與袖口之處均繡有一條似蛇非蛇的圖案,雖不知為何物,但那雙暗紅的雙目卻栩栩如神,隻看一眼竟令人心生可怖。在胸口之處,同樣也用金線繡著七的字樣。陰柔之美的臉龐上隱隱夾帶著一絲邪惡,仿佛盛放的罌粟花一般,彌漫著致命的誘惑力,狹長的眼睛半眯起來,雙眸中透著一股淡淡地喜悅,薄唇向上揚起,劃出恰倒好處的弧度。

“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你好長時間了。”

刹那冷眼看著他,嗔怒道,“印殤你真是越來越放肆,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印殤調皮地做了個鬼臉,滿不在乎地說,“我就喜歡這樣叫你,刹那呀刹那。”

刹那淡淡地笑了笑,美如春花吐蕊一般,藍眸中的冷芒也漸漸消失,她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碧色的瓶子遞了過去。

“骨瞳說前幾天已經給你送來了黃泉,現在你就喝下這瓶碧落吧。”

印殤皺了皺眉頭,孩子氣般的推開了刹那的手,不滿地說,“上次你讓人送來的黃泉苦的要命,我才不打算在喝這瓶呢。”

刹那眼眸一沉,但依然耐著性子將碧落放在印殤的麵前,輕聲道,“誰讓你沒事跑到終極之巔受了冷寒,現在又能怪誰。”

印殤轉過頭,烏黑的眼眸閃過一絲埋怨之色,“還不都是為了姐姐你!”

刹那揚起唇角,輕移到印殤的麵前道,“所以我專門給你送藥來了。”刹那頓了頓,神秘地衝印殤擺了擺手,悄聲道,“上次卡歿還特意向我要這兩瓶藥呢,但我一想起你,就沒有答應他,所以你可不能辜負我的一片苦心。”

印殤俊美的臉頰頓時一拉,一副被打敗的樣子低下頭緩緩接過刹那手中的碧落,長歎道,“也就是姐姐你的話讓我不得不聽呀。”

刹那掩嘴一笑,藍眸中流過萬千華彩,盡收天地之色,竟令眼前的印殤微一失神。

“我知道你最聽我話了,所以我也是最疼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