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殤的臉意外地有些泛紅,他急忙笑了笑,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慌亂,趕緊仰頭喝下碧落。
“對了印殤,你最近有沒有見過王。”
印殤歪著頭思索了一會,笑道,“好些日子沒去了,反正他也沒有召見我們,不去還好。”
刹那的藍眸一緊,有些複雜地看著遠處那片燃燒在火焰中的城堡,輕聲道,“王通常隔兩天必召見我們一次,可是最近卻遲遲沒有動靜,你不覺得奇怪嗎?”
印殤半眯起狹長的眼睛,重重摟過刹那瘦弱的肩膀,笑道,“姐姐就別杞人憂天了,落個清閑不是更好?”
刹那轉頭嗔了印殤一眼,藍眸中的擔憂漸漸被一層淡淡的笑意所代替。如秋日的陽光,明媚中又隱隱帶有一絲嬌柔。
“你永遠都是這副德行。”
印殤揚起下顎,正欲反駁時,忽聽身後隱隱傳了一陣腳步聲,瞬間,他抽回摟著刹那的手,他轉過頭,黑眸中頓時彌漫出一股冷冷的寒芒直射向聲音的來源之處。
下一秒,刹那也緩緩轉過身,順著同樣的方向看了過去,唯一不同的是,在那雙藍眸中並沒有絲毫的殺氣,但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怒色。
“印殤,是骨瞳。”
話音剛落,在倆人麵前便慢慢浮現出一抹清晰的白色身影,隨後是那張蒼白卻依然俊美的臉頰。
骨瞳上前一步,微一俯身對著刹那輕聲道,“回稟大人,我在歎息河並沒有找到魂僖,但那裏的冥兵告訴我說,魂僖早已離開了歎息河。”
刹那有些意外,秀眉微微蹙起看著歎息河的方向。眼眸平靜到有些死寂,慢慢地,她抬起那隻帶有白色手套的右手,五指漸漸緊握成拳。
就在這時,原本合並的手心中竟隱隱有藍色的光芒從手縫中滲出,宛如一條條藍色的靈蛇一般舞動著柔軟的身軀慢慢融進空氣裏。刹那慢慢攤開手心,將道道藍芒盡數釋放出去,薄唇微張。
“鎖魂咒。”
瞬間,那些緩慢流向四周的藍芒在停滯半空後突然迅速的流向四周,宛如曆箭一般,片刻之間便沒了蹤影。刹那緩緩轉過身,白皙的臉上依然平靜如前,隻是在那雙藍眸中隱隱有著一絲怒氣。
“印殤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印殤剛想開口,但轉念想起刹那此時的眼神,便又硬生生將留在舌尖的話咽了回去。他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朝前走去。
“我們回去。”
刹那冷冷拋下一句話便向前走去,身後的骨瞳用力捏了一下拳頭,小聲嘀咕道,“這下完了。”
剛回到住處時,刹那便看見了遲遲歸來的魂僖正低頭站立著,長長的劉海滑落下來,遮住了他此時的神情。刹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湛藍色的眼眸一直看著前方走去,在經過魂僖的身邊時,她甚至沒有絲毫的遲疑,依然踏著緩慢的步伐繼續前進。
“大人。”
魂僖低低呼喚著,忽然一個閃身擋住了刹那的腳步。他緩緩抬起頭,棱角分明的臉上平添了一絲女性的柔美,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融合在他臉上竟然出奇的協調。一雙獨特的淡紅雙眸隱隱透著一股緊張的神情,身後金黃色的頭發有些淩亂的披散在他的身後,臉頰旁隱隱有汗珠滑過。
“刹那大人,我,我回來了。”隨著聲音的落幕,魂僖忽然重重跪倒在刹那的麵前,他將頭壓到最低,但雙肩卻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身後的骨瞳也快步走上來,他有些擔心的看著眼前的魂僖,但卻是了解大人的脾氣,總歸是沒有說話。
刹那站立了許久才緩緩垂下眼瞼,如同雕像一般完美的蒼白臉頰漸漸蒙上一層冰冷的薄紗。
“如果不是我用鎖魂術的話,現在的你又應該在什麼地方?”
“大人,請您聽我解釋。”
刹那沒有說話,抬起頭緩緩朝裏麵走去。
骨瞳經過魂僖的身邊時,低聲埋怨道,“你還不快點起來。”
清冷而空曠的大廳中,刹那接過骨瞳遞過了純白狐裘披在了身上後斜靠在軟椅中,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微微托起下巴,在四周昏暗的光線下竟平添了幾分動人的妖媚之色。
“現在就說說你的解釋吧。”
跪地之人點了點頭,盡量平穩自己的情緒緩緩道,“回稟大人,之所以遲遲沒有回來是因為我在歎息河看見了一個人。”
刹那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道,“誰。”
魂僖並沒有立馬回答,他低著頭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骨瞳的腳踝手不由自主地握了握輕聲道,“我,我在歎息河看到了妹妹的魂魄。”
魂僖的聲音很小,但是卻依然令喜怒不形與色的骨瞳震驚地睜大雙眼,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可怖起來,他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死死地盯著的魂僖。
在聽完魂僖的話後刹那的雙眸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魂僖輕聲道,“這不可能,你不應該存有人世的記憶。”
魂僖猛地抬起頭正色道,“但是當我第一眼看到妹妹的時候就立馬認出了她。”
刹那勾起淡淡的一抹笑容看向某處輕聲道,“如此看來你的記憶似乎還沒有被完全驅逐,這麼多年難道還會有奇跡發生嗎?”
骨瞳忽然上前一步俯聲道,“難道大人忘了這樣的事情以前冥界也發生過的,但是最後王都派給了各自的獄長處置。”
刹那蹙眉沉思了一會點頭道,“不錯,那件事似乎鬧得不小呢。”刹那站起身渡步走到魂僖的麵前輕輕將手放在頂心之處。
“如果被王知道了你的事情恐怕會下令消除你所有的記憶。”魂僖渾身一顫,緊緊地握住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手哀求地望著眼前這位震人心魄的女子。
刹那扶起魂僖輕聲道,“這樣一來你也就不會記得我們了,如此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一旁靜立地骨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害怕的情緒竟令他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滑稽起來,突然,骨瞳重重地拍了一把魂僖的後背大聲道,“傻了你,還不快謝謝刹那大人。”
“先別謝,別以為我就這樣放過你了。”刹那說完重重地在魂僖的額頭上輕敲了三下,“去給我提煉出幾瓶黃泉和碧落,越快越好。”
“是。”
待刹那離開大堂許久之後,魂僖才重重地吐出口氣一直蒼白無血色的臉也終於漸漸恢複如常,“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幸好大人肯不在追究。”
“但你如果還犯的話就等著再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