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今生崖洞口沉瓔曾經說要帶他去找她的師父,但因為親眼目睹了時空異界裏的那一幕幕後,他覺得一百年前的那場奪圖戰爭絕對對幽墨造成過巨大傷害,因此潛意識裏一直以為幽墨已經死了——但他不知道,已度過“超魂”劫且有三百年歲的“散仙”是可以通過修習神秘的術法來恢複自身耗損的法力的。白少離上前在幽墨周圍來回轉了三圈後,這才半信半疑道:“原來你真的沒有死——我還以為沉瓔騙我呢。”“恩主不得無禮。”熟悉的沉靜聲音傳來,白少離正詫異今天西殿怎麼這麼熱鬧,隻見殿外又緊跟著走來沉瓔和一位容貌秀雅的陌生青年。“沉瓔,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要問你呢。”說著,他一步三回頭地繞過正與藍弈寒暄的幽墨,笑盈盈過去拉沉瓔的袖子,忽撞見了她身邊投來的一道犀利、寒冷的眼神,這才拿眼上下斜睨著她身邊的陌生青年,下意識抬了抬眉,語帶敵意道:“這位兄台又是誰?”“恩主,這位是沉瓔的師兄——雪域白塔的洛簫黑祭司。他是接到‘楓葉’的消息後,和師父一起過來接我們走的。”沉瓔抿唇一笑,站在白少離和洛簫之間,為他們彼此做介紹:“師兄,這位就是我方才在路上跟你說起過的——恩主。他便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龍語封印’便是由他親手破除——”“哦,原來是師兄啊!”白少離幹笑了一聲打斷了沉瓔的表揚,輕傲的眼神掃過去,當發現對麵一襲藏青長衫的美男子竟比他高出一個頭,且年齡比他大上三、四歲,幾乎是與藍弈同齡時,他這才有點心虛、有點不知所措,手心竟莫名出了一層汗,沉瓔除了有幽墨和西寂一大一小兩位師父以外,竟然還有一位長相如此妖孽的師兄?出於禮貌,向對方伸出手,優雅地一笑:“你好,洛簫——祭司。”短暫的沉默過後,妖孽男無視他,朝前走,幽深的瞳孔閃了閃,道:“殿下,別來無恙。”宛若鍾磬古井的聲音,很好聽,卻也很欠揍!!!看見洛簫竟對他視若無睹、翩然走向幽墨並加入了藍弈的聊天圈子,白少離恨不得上去扁他一頓送他個見麵禮,不懂禮數也就算了,還一副俯瞰眾生、不食人間煙火的傲慢樣子,他以為他是誰?“恩主——不要介意,師兄個性孤僻,一向不喜與人客套,他那樣做,不是單單針對你——”要不是被沉瓔小聲勸慰住了,白少離差點就忍不住要開打了。最後隻強壓住心頭怒火,惡狠狠地對著那個藏青色的修長背影捏了一把拳頭,並在想象中把洛簫打得頭破血流、求爹爹告奶奶後,直到沉瓔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差點捧腹,他這才罷休。找了把椅子坐下,沉瓔歇了口氣,示意白少離也坐下,隨即正色道:“恩主方才有何事要問我?”白少離一指龍椅前須發半白、精神矍鑠的老人,道:“我記得你的西寂師父好像說過,幽墨此前因為受了重傷隱居在黑霧森林中的啊,他怎麼會來這裏?”沉瓔正欲開口回答,忽然間——“真是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幽墨’這兩個字,也是你能叫的嗎!”“宮主!”“黛色!”聽到那個幹脆利落的嚴厲女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望向門口,隻見一襲黛青長裙的女子在四葉以及綠菇等花妖的簇擁下緩步走進殿中。那女子眉眼高挑、唇紅齒白,眼角眉梢仍舊不失時空異界中年輕之時的那種神采奕奕、巾幗不讓須眉的氣質,雖然才被解除了“龍語封印”,雖然曾經無所歸依的靈魂回到肉身之上也不過才一天時間,但因為鳶尾花精的真元重新凝聚了起來,所以,重生後的黛色除了膚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外,竟然絲毫不顯老。按照幽墨的年齡來推算,這個女子——大概也有三百來歲了吧。她的肉身因為被封印過一百年,加之又有妖精真元護體,因此才能一直保持姣好的容顏吧?相比之下,須發半白的幽墨——滿麵細密的皺紋倒令人堪憂起來。白少離正胡思亂想,隻見藍弈點頭對幽墨報以禮貌的一笑,隨即走過來輕按了按他的肩頭,示意他稍安勿躁。“弈兒恭迎宮主大駕光臨。”躬身一禮後,藍弈溫雅地上前攙扶住黛色,關心之意溢於言表:“七夕一過,天氣轉寒,宮主應該在南宮多多休息啊。”“有人要走,我這個祖奶奶,怎麼好意思躲著、不出來送他們一程?”黛色抬手愛憐地捋了捋藍弈額前的發,那樣溫柔、緩慢的動作看得白少離呆了一呆。的確啊,黛色既然是昔年獸人王藍羯的妻子,而聖凰宮又是專門為她所建,那麼,黛色不僅是被藍狼族後代像敬仰藍羯一樣尊敬的老祖宗,貌似還是聖凰宮一幹人等的祖奶奶。隻是,幽墨與她之間究竟又是何種關係?洛簫祭司剛才與藍弈也交談甚歡,看來,雪域和聖凰宮一定有一定有些隱秘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