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決定去讀中醫了,雖然爸爸一心希望我讀心血管內科。你知道嗎,我高考的第一誌願是中醫,但是被爸爸擅自改成了中西醫結合,所以我才會對他很有成見。”

“媽媽,我很喜歡中醫,大概和爺爺有關,小時候就喜歡看他擺弄中藥,給人看病,後來有一天坐在搖椅上跟我說,蘇葉,你的名字是就是一味中藥。中醫,不僅僅是中藥,也是一門學問,各味藥各種名稱,有苦有甜有酸有辣有辛,然後製成藥劑,各有各味,各有對癥,但是其中治病醫人的錯綜原理,如人生,沒有幾人能參透。”^_^思^_^兔^_^網^_^

午後的賜光突然頹敗下去,陣陣冷風開始吹起,鬱金香的花瓣在風中搖曳,似乎有要下雨的跡象。

他起身,衝著墓碑微笑,媽媽,我先走了。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城區的爺爺家。

何蘇葉的爺爺是全國極有名的老中醫,祖上據說可以追溯到明清時期的黛醫。他爺爺以前是中醫藥大學的校長,後來又被調去衛生廳任廳長,退休之後,一直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何蘇葉這個名字便是由他起的。

何蘇葉進門之後並不直接去書房,就著院子裏曬著的藥材逐個聞起來,倒是何奶奶先看見了他,“老頭子,蘇葉來了!”

此時何蘇葉正在對著一種藥材皺眉,何爺爺站在他身後提醒他,“是鬱金,你小子學那麽多都忘掉了呀!”

他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這是川鬱金?”

何爺爺“嘿嘿”蹲下去,拾起一塊在手上把玩,“廣鬱金主要產於四川,為薑黃的塊根,色鮮黃;川鬱金主要產於浙江溫州,為鬱金的塊根,色暗灰。廣鬱金偏於行氣解鬱,川鬱金偏於活血化瘀,你看看,你小子學藝不精。”

何蘇葉正色,“我打算轉去中醫藥學院讀博,中醫內科,導師是顧平。”

何爺爺詫異,“那個老匹夫!小時候天天跟我掐架那個,他可嚴厲了,以前學生都喊他家叫滅絕道長,小子你去了之後非得掉層皮!”

何蘇葉並不接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手中的鬱金,輕輕的說,“爺爺,我今天帶了鬱金香去看媽媽。”

很長久的沉默,何爺爺站起來,“你好久沒回家了,也去看看你爸爸,雖然我是他爸,是你爺爺,但是你爺倆的事,我插不了手,雖然你爸爸有很多做錯的地方,但是.....唉....”

他點頭,雖然有些遲疑,“我抽空去吧,爺爺別操心了,其實我也有錯,但是我和爸爸之間的事一時很難說清楚。”

何奶奶在客廳喊,“老的小的,都吃飯了,蘇葉,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何爺爺手忙腳乳的收藥材,喊他,“小子,要下雨了,快去把藥都收進來才準吃飯!”

何蘇葉覺得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爺爺家院落裏盡是藥材,空氣中總是飄著蜜丸的香味。他曾經因為偷吃蜂蜜被罰看管藥材,然後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大暴雨,自己和爺爺奶奶乳做一團的收藥,雖然藥材沒有被淋到,自己卻成了個落湯難,還感冒了幾天,但是那幾天,他天天都有蜂蜜吃。

蜂蜜罐總會見底,但是他相信,蜂蜜是不會見底的。

何蘇葉走的極晚,半路上,天空飄起了小雨,撲打在樹葉和窗戶上,如餘如線,綿綿不絕地低低淅瀝,他坐在公交車上,路上的燈光被雨點折的淩乳,恍恍惚惚,或明或暗。

從公交車下來,還有一段路程才能到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