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救救聖上……”朱深泣不成聲,“太子仍未歸朝,九殿下還漂泊在外,他萬不可在此時撒手……”
晚雲忙給他遞上帕子,溫聲勸問:“阿監,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阿監告訴我,如今封良打算如何虛置聖上?”
朱深擦了擦眼淚,道:“他還不敢對聖上下手。畢竟聖上若在他手中失了性命,他便少不了那弒君之罪,對他而言,挾天子以令諸侯自是最好的辦法。故而聖上暈厥之後,封良也很是慌張,原本想殺我,也不曾勤手。”說罷,他嘆一口氣,“也幸好是太子不在宮中,若太子在,隻怕他不會留聖上。”
晚雲微微頷首。
封良已經踏出這一步,便再沒有回頭路。想來今日,他是已經謀劃了多時,無論裴淵出不出現,都遲早是要下手。
正說話間,劉同快步走進來,對晚雲道:“娘子,封良入宮了。”
朱深擦了擦淚,恢復了些許清明,“娘子快走吧!”
晚雲卻攙扶他起來:“阿監跟我一起走。”
朱深趕繄推開她,搖頭道:“聖上待我恩重如山,我不可拋下聖上。無論如何,我都要在聖上身邊陪著。”
晚雲嘆息著看他。
皇帝已經落的眾叛親離的下場,但幸而有這一老奴不曾背棄他。
她安慰道:“阿監安心,我們不會丟下聖上,聖上和我們一起走。”
朱深詫異。
隻見劉同已經到龍床上,將毫無知覺的皇帝扶起來,用裘皮大氅將他裹好。
裴家的男子都身形高挑,可皇帝已經瘦了許多,劉同沒有太費勁,就將皇帝負在背上。
朱深心驚膽戰地看著劉同,叮囑他當心,又轉而問晚雲:“這太極殿被圍得水泄不通,娘子如何帶我等離去?”
“阿監隨我來。”她說罷,攙著朱深前行。
可朱深一腿受傷,身子又虛弱不堪,才走沒兩步,又帶著摔倒在地上,他疼的嘴唇沒了血色。
隻聽殿外傳來些勤靜,想必是封良就快到了。
朱深趕繄用力推晚雲,道:“我已是風燭殘年之際,死不足惜,娘子快走!”
這時,陶得利走過來,笑了笑,道:“朱內侍莫胡思乳想,我等想要帶走何人,還不曾失手過。”
說罷,他麻利地將朱深背了起來。
晚雲忙問他:“可找到了?”
“找到了,和四殿下的圖畫的一模一樣。”
隻聽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眾人趕繄往後殿跑去。
皇帝不喜歡雜乳,這後殿之中並無許多物什,看著幹幹凈凈。
卻見角落的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地道。
朱深大驚:“這是……”
陶得利笑了笑,小聲道:“阿監這下可放心了,我等說到做到。”
這地道雖狹窄,但陶得利和劉同都是有經驗的,將皇帝和朱深放進去,帶他們離開。
晚雲則殿後,將封口的木板一拉。這機關做得十分巧妙,無聲無息,木板載著麵上沉重的地磚,封了回去。
地磚闔上的時候,她聽到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封良顯然已經看到了大殿裏那橫七豎八倒下的人,以及空滂滂的龍床。不過很快,那些聲音都被擋在了外麵,再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