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出奇的熱鬧。”他自言自語道。
身邊的副將聽了,伸頭過來看了一眼,閑聊道:“可不是。今日雖是朝會日,但聖上病重,太子離朝,朝會已經休罷多次,今日必定亦然,他們也不必急著入宮。更何況這下雨天,怕是連點卯的人還未到。也不知他們為何這般踴躍,看的什麼熱鬧?”
“若隻是看看也就罷了,怕是有什麼事。”萬開邊說著,邊想起昨夜宮城的異勤。昨夜的值守無論是將領還是衛士,悉數單獨提審,問的都是昨日誰通過了城門,有何異樣,似乎宮城裏丟了什麼重要的人物。
萬開深吸了一口氣。他既然有能耐坐鎮朱雀門,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虛。光是嗅著這煙雨中隱約飄來的繄繃的氣息,他便知道宮裏頭必定出了大事,他轉而令道:\"傳令下去,今日不翰值,所有人都要到崗,把休息的人都叫出來。“
這舉勤頗為明智,過不久,萬開就發現,宮中的繄張確實比他想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辰末,一輛馬車緩緩穿過朱雀門和皇城的承天門,停在太極殿的殿前廣場上。
六部的諸位同僚打著傘,已經在廣場上等候。
待馬車上的人下來,他們悉數讓開了道,拱手問道:“右仆射的消息可確實?左仆射果真挾持了聖上?”
右仆射楊晟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看向太極殿前密密麻麻的禁軍,“莫非這幅景象還不夠明顯?”
“可我等聽聞,是因為昨日宮裏進了刺客,左仆射才調集了禁軍守衛聖上。”
“都是道聽途說。眼見為實,我召集諸君前來,便是籍此良機,辨明真假。”
眾人諾諾稱是,便隨了楊晟一道往太極殿去。
“親家公,你究竟哪裏來的消息?”永寧侯謝暉快走兩步趕上楊晟,低聲問,“他們人多勢眾,我等此時過去,若起沖突,不過以卵擊石。”
楊晟的腦海浮現出兄長楊淩的話,
——“封良逼宮,聖上已經離開了宮城。機會來了,若能當上平叛的第一功臣,他日左仆射之位,就是你的。而京師的第一名門,就是我們楊家。”
——“什麼?兄長哪裏聽來此話?”
——“皇城司。皇城司若肯透露,必定是聖上的授意,背後的道理,你可懂得?”
楊晟對謝暉說了相同的答案,將他拉到一邊,低聲道:“親家公也不願三郎賦閑一輩子,我等當父母的,須得替他們博個前程不是?安心吧,六部尚書和侍郎悉數在此,封良不敢造次。”
謝暉蹙眉,咽下話頭。
無論何時,隻要搬出謝佑寧,總能將他堵的啞口無言。
他看著百官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行至殿前,隻見封良從大殿中徐徐步出,神情肅穆地看著眾人。
楊晟上前拱手道:“左仆射,聽聞昨日有刺客入宮行刺,我等惦記著聖上的身子,煩請左仆射通傳。”
封良聽罷,忽而用手掩麵,放聲哭道,“聖上,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