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秋歸(一百零八)(2 / 2)

“潼關。”封良道。

“潼關?”方崇問,“大敵當前,左仆射去潼關作甚?”

“辦一件繄要事。”封良說罷,喚來隨從,令其點五千人馬,立刻出發。

“出了何事?左仆射何不告知於我?”方崇急道

封良回頭,見方崇拱手,懇切道:“在下自當年受左仆射恩惠,便立誓追隨左仆射,萬死不辭。如今為左仆射驅馳左右,亦隻為能助左仆射一臂之力。左仆射若有要繄事,也當交托在下,讓在下為左仆射去辦才是。”

封良沉默片刻,問:“我問你,你四日前便說,河東道和河南道的八萬兵馬即至,為何至今仍不見蹤影?”

“左仆射莫不是忘了,兩道和潼關總管皆言路遇大雨,泥濘難行,故而遲到。”

“你親眼看見了?”

方崇隻覺得不可思議:“那是總管們仔細打探,呈報而來,互相印證,豈會有假??”

封良隻看著他,沒說什麼,隻道:“記住我說的話。謹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擊。”

方崇隻覺得心頭堵著一口氣,他跟著封良步出大帳,道:“此乃天賜良機!河西軍初來乍到,水土不服,正是敗其士氣之良機!”

封良上馬,隻道:“記住我的話,否則,軍法伺候。”

他說罷,“駕”地一聲,疾馳而去。

*

方崇怒火中生。

他過去就隱約覺得封良看不起自己,可他識時務,知道大權麵前總有低頭的時候。

可如今,封良的漠視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封良渴望要裴淵那樣的猛將,可他偏偏不是,挨不著他心中的那根高桿,就活該被他瞧不起。

“憑什麼?”

他喝了兩口酒,壯了膽,大吼了一聲。

副將們見其難得失態,不由得麵麵相覷。向來是方崇勸他們謹言慎行,怎的到他憋不住了。

眾人也不敢髑他逆鱗,隻順著讓他飲酒,等他喝夠了,再賠著笑臉,簇擁著將他送回帳中。

可副將們才進去,具是一怔,裏頭竟坐了一人,還有十幾個弩手站裏在四周,弓弩已經就緒,等著一聲令下。

副將們看那座上之人器宇不凡,有幾分麵熟。

卻見方崇瞪大了眼睛,忽而麵色蒼白,軟了腿,跪倒在地,拜道:“微臣……微臣拜見陛下!”

軍中的一眾將官方崇的傳喚,令其到帳中議事,等入了大帳才明白究竟出了什麼事。

帳中同僚跪了一地,大聲不敢吭。

這些人,大多是禁軍出身,見到皇帝的臉就知道眼前的是誰。就算有不知道的,看眾人的反應,也猜到了座上的是何人。

眾人皆麵如土色,各是驚疑不定。

待人到齊了,皇帝冷眼打量著帳中諸人,而後落在了方崇身上。

方崇伏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顫抖不止,心頭不停打鼓。

封良奪宮之日,他是見過皇帝的。

那時的皇帝連喘氣都困難,如今怎的有精神起來了?

“方崇。”皇帝緩緩道道,“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