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裏,細碎的雪粒飄飄落下來,脖頸間泛起了冷意。
但葉蓁不管不顧緊緊地擁抱著他,像是怕他推開她,她的雙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她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麼的匪夷所思。
她重生一次,所有的盤算和隱忍,在大哥哥的麵前都化成了泡沫。
她可以對任何人隱忍克製,可是唯獨對他不行。
他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葉蓁也不管門口街道上經過的那些行人對他們投來了多少異樣的眼神,她就是抱緊他,一刻也不願意放開。
眼淚模糊了一張臉,她貼著他的後背,仿佛呼吸間聞到了沁人心脾的鬆香。
他不動。
他不語。
空氣在這一刻沉默得可怕。
她又囁嚅著,卑微的乞求他,嬌柔又無限的可憐。
“大哥哥,我就是阿蓁。我真的回來了,我永遠都是你的阿蓁。”
她泣不成聲,“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要嫁給你啊。阿蓁真的很喜歡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隻想做大哥哥的妻子。”
“你別走,你是不是又想要那一次分別一樣,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真的又不要我了?”
她哭出了所有的悲傷和委屈,身體都瘋狂顫抖著。
他不喜歡她,他以前對她好,縱容她,隻是覺得她無家可歸。
可她現在也想給大哥哥一個家。
以前都是她在任性妄為,然而到了,這一刻,葉蓁才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的籌碼。
他有未婚妻啊。
他這樣清冷自持,重情重義的人,他怎麼會背棄和未婚妻的婚約呢?
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僵持間,身形頓住的男人慢慢地回轉過身。
她的手指被人一根一根的掰開,淚水滾落臉頰。
她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的片刻,就撞入了他波瀾壯闊的眸子裏。
猙獰鬼麵之後的雙眼裏,仿佛蘊藏著深沉的溫柔,好似水裏暈染開的月色。
美得不可思議。
縱然麵具醜陋,但是那一雙眼,那樣熟悉而柔軟的眼神,撫平了葉蓁心中的所有痛苦和絕望。
等了很久,她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她眼角泛紅,心底裂開的傷口越來越深。
她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穆寒洲,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離自己遠去。
那一顆心,狠狠地懸了起來。
她幾乎要被這驚恐感逼瘋。
“阿蓁。”陡然間,溫柔如春風的嗓音響起在頭頂。
他伸手,蹭了蹭她的額頭。
那一刻,天地寂靜。
而葉蓁的心,近乎軟化成了一灘春水。
“阿蓁。”他嗓音柔軟,布滿繭子的手指一點點的下滑。
他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的,擦掉了她的眼淚。
時間在此刻停駐,周圍的任何聲音都讓葉蓁心神緊繃。
她忘記了所有,眼角的溫柔細膩觸感在此時擴大到了無數倍,一次次的衝撞著她千瘡百孔的心髒。
為何。
她還是這麼想哭呢?
他不是都認她了嗎?他沒有不要她,為什麼……還是止不住眼淚?
“別哭。”他再也不是那個馳騁沙場的冷麵將軍,他眼底的冷意都化作了和煦的日光。
那是獨獨屬於葉蓁的溫柔。
“我沒有不要你,當年我隻是……一時氣話,對不起。”
他沙啞的聲音停住,似乎難以啟齒,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如今可以說出那隻是氣話。
可對當時無家可歸的阿蓁來說,那不就是遺棄麼?
她如今都以為,是他不要她了。
葉蓁瞳孔猛放大,通紅的眼睛裏遍布璀璨的星辰。
然而,下一刻令讓更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男人將她摟入了懷中,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
隔著衣衫,彼此的心跳逐漸狂亂。
她淪陷在他的溫暖氣息裏。
“對不起,阿蓁。”
“當初不是真的要送你走,我很抱歉,讓你痛苦惶恐了這麼久。”
“你還能回來,你還肯認我,我很高興。”
他的話語逐漸嘶啞,如遏喉般難以呼吸。
“可是。”
“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阿蓁,我依舊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大哥哥。”
“若你出嫁,我奉送十裏紅妝,送你出嫁。”
“可我不能娶你。”
重逢的甜蜜和溫馨,都隨著最後這一句話而終結。
葉蓁如墜冰窖,這漫天的風雪仿佛也將她跳動的心髒凍結住了。
她無法呼吸,也不能說話。
欲語淚先流,心中是針紮的疼,整個人如同要被撕裂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