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兩人並排沉默走著。
清晨的上班族和學生們匆匆碌碌,但隻要是路過的瞥上一眼,都被這神形俊朗的兩人所驚豔。
盡管今日的天氣陰沉沉,烏雲低低地壓下來,翻滾的雲層在醞釀著夏季的暴風雨。
視線並不清晰,不時刮起的強風讓人睜不開眼。但即使這樣,身姿如此卓越的兩人到底是不能逃脫人們豔羨的目光。
手塚握緊了肩上的背包帶,內心翻騰不已,就如同此時馬路上被大風刮得滾滾翻轉的紙屑——也不知是誰丟的,這麼沒公德心。
手塚腦中胡亂地批評著,明顯在逃避昨晚開始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
殺生丸已經換了一身上次手塚買得黑色風衣。寬大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偶爾卷起包裹住頎長身材的風衣更加凸顯主人勁韌的身姿。
紛亂的銀發隨風向左飄飛著,殺生丸也不管幾絲銀發在眼角亂飛,隻是側頭看著被自己紛飛的長發輕拂的手塚的側臉,最終化為一聲輕歎——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了。”
話音一落,手塚的步子頓時停住。
殺生丸沒料到,錯身多走了一步,才停了下來,轉身靜靜地看著他。
風漸漸刮得厲害,從殺生丸身後嗚咽著向前,將他柔長的銀發和風衣糾纏到手塚的眼前。
殺生丸的道歉,讓手塚沒來由的心疼。
他抬起頭,迎著風看向殺生丸,看著那淩厲、此刻卻溫柔注視著他的金眸,瞳孔一縮,啞聲道:“不——這件事太超出我的接受範圍,讓我想想……”
風中的聲音弱了下來,帶著猶豫和難堪。
殺生丸低歎一聲,沒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將手塚擁在懷裏。
頓時周圍頂風行走的路人紛紛抽了口氣,緊接著就聽到激烈的尖叫。
然而,夾雜在紛擾的尖叫聲和感歎聲中,有那麼一陣恨鐵不成鋼的磨牙聲,隻是極細微極細微。
隱藏在某個角落的西國大領主,此刻像跟蹤者一樣隻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睛,眼底閃過的決絕像某種宣誓般堅定——
看來隻有出狠招了。
等手塚到了學校,天色稍稍好了點,微弱的陽光經過烏雲的層層過濾,已經顯得昏黃不已。
一天的課業,又開始了。
手塚的注意力一直處於渙散狀態,連教課老師都不由得擔心這位青學支柱加優等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好容易挨到下午放學,任教室裏吵吵嚷嚷一片喧鬧,手塚心不在焉地收拾好書本到了集訓的網球場。
這一天手塚基本上沒喝什麼東西,甚至中午帶的便當都隻解決了小部分。
到了網球場,隊員們都已經集合完畢,正式隊員早已經開始了熱血拚殺,看得其他隊員喝彩不已。
手塚換好衣服出來,抬頭看了看依舊陰沉的天,風勁頭小了,但依舊吹得樹枝搖晃不已。
“部長——”
老遠菊丸就笑嘻嘻地大聲叫道,手塚看過去,隻見乾和海堂正打得熱火朝天,另一個球場上不二正對戰越前。場內場外都占滿了人,觀摩的,看熱鬧的,都無一不是麵帶緊張,時而放光喝彩,時而皺眉歎氣。
看著一個個生動而熟悉的麵孔,手塚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湧上心頭。
在幾個月以前,他和這群同學沒有區別,他是青學的學生會會長,是網球部部長,是老師學生眼中的支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但是現在他卻與他們不一樣了,因為他有了殺生丸——
難道自己矛盾的是普通生活與殺生丸帶來的改變、這兩者之間的衝突嗎?
手塚首次迷茫開來,為殺生丸生孩子?
這就意味著,他不再是這些熟悉的同學們和隊員們眼中的手塚國光了——會生孩子的學長?部長?同學?
手塚的眼神冰冷起來,然而下一刻又變得猶豫不定。
這個孩子,是他和殺生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