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番外2等候下
白玉堂其實傷的並不嚴重,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醒不過來。正確來說,應該是身體不聽話,明明已經有了意識,但身體就是不肯動。但奇怪的是,白玉堂明知道自己沒有睜開眼睛,周圍的環境卻還是慢慢變得清晰可見。
在他床邊,站著兩個長相相同的人。一個白衣飄然,卷發流雲,身邊跟著一隻精瘦彪悍的黑犬。白玉堂怎麼看怎麼覺的這隻狗好像在哪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隻能訕笑天下黑狗一般模樣。另一個藍衣挺拔,黑發如瀑,眉宇間帶著溫文卻不失剛毅。那是白玉堂一直放在心裏的藍色身影。想要呼喚一聲“貓兒”,卻見那白衣不著痕跡的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白玉堂反射性的閉嘴,默默注視著心中最想見的人,權當自己不存在。
“展昭,猶豫了二十年,你決定了嗎?”聲音滄桑幽雅又威嚴,但聽在展昭耳裏卻隻有一種感情——悵惘。
猶豫了二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展昭能夠猶豫二十年?白玉堂暗自好奇同時也暗懷希望。
展昭認真的看著白玉堂,沒有任何表情。白玉堂明知展昭不會知道自己是醒著的,但還是被他的麵無表情看得心裏發毛。
展昭點點頭,站起身,做了個讓楊戩帶路的動作。
楊戩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白玉堂,似乎在暗示白玉堂跟上。
“展昭,還記得我當年對你說過的話嗎?”
看向楊戩,展昭點點頭:“記得。”展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說“記得”的時候,他會自動回憶當年的情形,而楊戩可以用他神目的力量讓白玉堂看到展昭的記憶。白玉堂依然不做聲,心中十分確定,楊戩在幫他。
來不及問為什麼,他已經聽到二十年幾年前從自己心底發出的那一聲悲戚。
白玉堂,我要你活著。
聽從黑白無常的話,展昭回到人世時附身於巨闕之上。現在的展昭,算是劍靈吧。巨闕被白玉堂緊緊握在手裏,展昭能感受到白玉堂心中強烈的感情,也能看到白玉堂不知道如何流淚的表情。歎口氣,抱住他。原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他,卻發現並不是這樣一種情況。活著的時候,他希望白玉堂能夠回應他的感情,所以被白玉堂背叛是他的傷,他的痛;可現在,他已經死了,他不期望白玉堂能回應他,他可以安心的不用擔心受傷害的投入自己的感情。說起來,自己還是自私的,隻有在確定自己不會受傷的時候才會承認自己的心意。
白玉堂消失的那三天,因為他一直帶著巨闕,所以展昭也一直跟在他身邊。第一天,白玉堂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放縱自己喝最烈的酒。第二天,白玉堂在同一個地方放肆的流著淚。第三天,白玉堂任由自己躺在地上低聲嗚咽,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這三天,展昭一直在看著白玉堂。展昭會在他喝醉的時候會幫他拿碗醒酒湯;展昭會在他流淚流到睡著的時候幫他擦拭眼淚;展昭會在他低聲嗚咽的時候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第四天,白玉堂在發泄了三天過後把殘留著的感情放回心底。他是白玉堂,隻有他可以接替展昭的工作,隻有他可以讓展昭走得輕鬆自在。於是他回了開封府,要求扛下展昭肩上所擔的所有重任。白玉堂不知道,血玉鼠和白玉貓兒相呼應的聲音是展昭的微笑。
每次見到那紅色的官服展昭都會有種很懷念的感覺。而每每看到白玉堂穿著紅色官服的模樣,展昭就會想到一隻白老鼠掉入紅酒壇子的模樣。白玉堂不知道,血玉鼠和白玉貓兒碰撞的聲音是展昭的放聲大笑。
白玉堂和展昭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會為了給犯人一個改過的機會而讓自己受傷。他很清楚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五鼠、幹娘、開封府,所有他關心的人,都在關心著他。他的生命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他必須為了關心自己的人保重自己。白玉堂不知道,血玉鼠和白玉貓兒朝同一個方向旋轉是展昭欣慰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