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郊子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盡心盡力照顧好他。
每當夜幕降臨,他就拿著蕭子找個地方去吹。婉轉,哀傷,悲苦,淒楚……他的簫聲,在在呐喊著濃濃的思戀,不知害了多少人的多少淚水。
……
時間一晃,三個月又過去了。
寒冬臘月,笑琴在帳房裏認真看賬簿。越看,她的臉色越蒼白,神色越焦慮。
兩個時辰後,笑琴冒著凜冽寒風,頂著灰白小臉,跌跌撞撞地跑到侯天寶的書房。
“爹……”才進得門來,笑琴“噗通”一聲跪在侯天寶麵前,淚水刷刷流了出來。
唷,這可嚇倒侯天寶了。忙放下茶杯,伸手去扶女兒,可笑琴怎麼也不肯起來。“笑琴,出了什麼事?快起來跟爹說。”他沒見過快樂的女兒這副摸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笑琴搖頭,一張小臉都被淚水淹沒了,“笑琴不敢起來。”
“這是為什麼呀?”侯天寶也急了,把女兒拉起來,她又跪下。
“爹……完了,全都完了……”
“什麼完了,你說清楚點。”
“銀兩虧空,所有的酒樓、店鋪、廠坊都維持不了多久了。”
侯天寶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擊,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那是祖上和他畢生的心血啊!就這麼毀了……
“爹……”笑琴拉住侯天寶的手,貼在冰冷的小臉上。“爹,是女兒不好,您打女兒吧。”
“不不,爹怎麼舍得打笑琴呢!”侯天寶憐惜地撫摸著女兒的臉,打起精神,“堂堂侯狐山莊的莊主,哪有那麼容易打倒?”他拉起女兒,“走,咱查賬去。”
笑琴抹幹眼淚,跟父親走。
但侯天寶好歹也是一介武夫,他雖會做生意,卻不懂管賬。明賬還好,暗賬是一竅不通。過去都是老管家在理帳,自從老管家病逝後,賬就交由笑琴看管。因為侯宮鍔老是不在家,想逼他也難,就隻好委屈女兒嘍。
“笑琴,你比爹在行,你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爹,”笑琴苦著臉賠笑道:“我也是外行人。”
“怎麼會?”侯天寶顯然很吃驚,“這兩年的賬都是你在管。”他盡管放低語氣,免得把女兒嚇著了,哭哭啼啼又嚇回他。
“莊主,有六家掌櫃要求見您。”護衛前來通報。
“帶他們到前廳,我隨後就到。”
“是。”
父女倆對望,大概知道是什麼事了。“笑琴,你隨我前去。”
“哦。”
“我怎麼會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害苦了女兒啊。”侯天寶喃喃地道。
而笑琴的腦袋卻閃過一絲靈光,她緊緊抓住,那就有救了。
聽了六位掌櫃的話,不外乎是無法支撐了。侯天寶沉思著,想不出一丁點辦法。平時的生意腦袋哪去了啊?
笑琴勉強鎮定地說:“五天,你們到賬房支點銀兩,無論如何都要撐過五天。”應該夠了吧。
“也隻能如此了。”
“莊主,小姐,那我們先告辭了。”
侯天寶揮揮手,待人走後,才問女兒:“笑琴,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沒有。”笑琴幹脆地說,卻有股自信在她臉上洋溢。
“那你剛才又這麼說。”喪氣。
“我沒有,但有人有啊。”
“誰?”希望就在這了。
“我的哥哥,您那‘不成器’的兒子。”
廢話。“你都說他‘不成器’了,半年都見不著人影。”說到兒子,侯天寶就來氣。
“爹……”笑琴難得認真起來。
“怎麼啦?”
“也許您不了解哥,但如今隻有哥能救咱們家了。”大哥,對不起啦,小妹是迫不得已才掀你底牌的。不全掀算不錯啦,千萬別怪我哦。“家裏的生意,哥一直照看著;賬簿,哥也是一直在暗中整理。”
“他整天遊手好閑,能有啥本事!”侯天寶還是比相信兒子有扭轉乾坤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