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如入無人之境,在沒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如遊山玩水般,她將汝陽王府逛了個遍,黑玉斷續膏自然是手到擒來。
滅絕在城外一個小樹林處打坐,內力運轉了一周,察覺到傷勢已無礙,她站起身來。也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警惕地回頭看去,然後放鬆下來,恭敬地道:“師父。”
喬安將手裏拿著的三瓶黑玉斷續膏擲給滅絕,“改天給武當俞少俠送去吧,這是汝陽王府中金剛門弟子配置的黑玉斷續膏,專治骨傷。你留下一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說不定峨眉派弟子什麼時候也會用上。”
滅絕收下了藥膏。
就在喬安想要離去時,滅絕突然跪了下去,她看著地麵,雙手捧起倚天劍,道:“弟子不孝,先前使倚天劍遺失,已無顏再持倚天。弟子以為唯有師父堪持此劍,望師父收回倚天。”
喬安卻是擺了擺手,說:“倚天劍乃峨眉傳承信物,今時今日峨眉掌門是你非我,既然已經找回,就不必太自責了,還是你拿著吧。”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孤鴻子師兄之事,我已知曉。此事非他人之錯,實乃……為師之過。”
滅絕大驚,連忙抬頭,“師父何必自責!是那明教魔頭挑事,此事與師父何幹!”
喬安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她隻是道:“你回峨眉去吧。”
滅絕剛想回一句“是”,然後意識到什麼,她連忙問道:“師父不與弟子一起回峨眉嗎?”
“為師當日假死,正是為尋得屠龍刀,而今,屠龍刀未見蹤影,為師又如何能放下心來回到峨眉?不過,為師雖已離開峨眉,但若峨眉還需我一日,為師定責無旁貸。”喬安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滅絕,說,“你且回吧。”
滅絕:“……是,師父。”
……
正值江南多雨時節,天空有些晦暗,果不其然的,沒過一會兒,就有豆大的雨點隨著一聲霹靂簌簌地落下。
一處竹林裏,紀曉芙不停的用內功在雨中疾馳著,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身後那人。她心中一陣酸楚,她本是奉師父之命,離開峨眉尋找屠龍刀以及謝遜的蹤跡,誰知自己怎麼會招惹上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物。
很快的,紀曉芙的內力已然耗盡。她跌倒在地,對著身後不知名的地方喊道:“閣下到底是何意?何苦如此為難戲耍於我。小女子有何處冒犯到閣下,還請指個明路。”
竹林中走出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他手持一把素麵傘,俊逸出塵,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傲然自矜。
隨著男子越走越近,紀曉芙一咬牙,拔劍站起,向他刺去。
男子一皺眉頭,他右手一翻,隨即就把紀曉芙手中的劍奪了過去。
紀曉芙見自己被師父誇獎過無數次的劍法,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解了去,內心慌張,精神緊繃到極致,幾近崩潰。
雨水落在她身上,打濕了她的衣衫。她麵露惶恐之色,眼中一片瑩潤之色,也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的倒影。
男子愣了一瞬,目光再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向她伸過手去,似是要幫她拂開粘在臉頰上的一縷發絲。
也就在這時,竹林裏,突然傳來另一人的話語聲,“這位兄台,我勸你還是放下手,順便把劍還給這位峨眉弟子為好。”
楊逍回過神來,神色一凜。
隻見一女子竹杖芒鞋,身披蓑衣,不急不緩的自一片青蔥翠竹中走出。
楊逍負手而立,他問道:“你是何人?!”
喬安一笑,“在問他人姓名前,不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楊逍挑眉,“明教楊逍。”
“原來是楊兄弟,久仰久仰。在下姓喬,單名一個國泰民安的安字。”
楊逍聽到女子報出喬安一名,這名字他從未在江湖上聽過,可見不是什麼有名之輩,心中不免有些輕視。
喬安向紀曉芙招了招手,道:“過來吧,你師父放心不下你,讓我來找你。”
這話倒不是假話,當日滅絕師太派紀曉芙下山尋找屠龍刀,開始幾日還好,之後紀曉芙卻了無音信了,滅絕不知她是因為臨時有事耽誤傳訊給峨眉報平安了,還是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麻煩,正巧自家師父風陵在外遊曆,同樣在尋找屠龍刀,就直接傳訊過去,請求師父風陵她平日裏多留意一下紀曉芙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