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歡受製於人,隻好跟著他走。李重皓竟然越走越偏,沈暮歡眼見著街上從熙熙攘攘到人煙稀少。然後她就看見那條山路了,那條她走了無數次的山路。她腳下不想動了,李重皓帶她來“刹血樓”做什麼?
沈暮歡不知道沈逸之這拋家棄徒的死老頭這半個月是否還留在天下山莊胡吃海喝,亦或是早就一走了之,雲遊天下?她偏偏沒想到沈逸之這老頭居然會回了“刹血樓”。
於是當李重皓大發善心告訴她:“隻要你師父一個答案,你不必太害怕。”她當即炸毛了:“我靠,他居然就在老巢,半個月居然也不來看我一眼!”
李重皓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沈暮歡見他這般鄙視自己突然想起殺他那個夜晚,人也是這幅拽得要命的欠揍樣,心裏居然“咚”得一沉。不過才多少天的事,人家已經忘得幹幹淨淨,記憶隻剩下她來殺他這一茬。
這樣一想,心裏又不是滋味了。於是沈暮歡覺著有必要殺殺他的威風,她不顧背後戳著自己脊梁骨的匕首,抬腳就他娘的一腳踩向李重皓袞著金線的白靴子,死命地一碾,豪氣十足瞪他,怎麼樣?!
李重皓的臉直接黑了,覺著眼前這人真是無比犯傻無比二。他也知道沈暮歡這樣做無非就是要撒氣,如果自己真的跟他動怒,這傻姑娘指不定得多期待跟他鬥嘴。他隻是把匕首往前抵一抵,就那麼一句話:“你是想讓我給你下點讓你聽話的藥麼?”
沈暮歡頓時想起了他那往自己嘴裏扔藥的殺千刀動作,一下子就跟蔫了一樣。
李重皓勾唇,很好很有效。
沈暮歡一腳踏進“刹血樓”就看見四腳八叉躺在藤椅上的沈逸之。這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是二月裏最好的陽光。死老頭睡得鼾聲震天,矮胖的身軀窩在細長條的躺椅裏,一臉賤肉堆在一起,跟賣豬肉的沒啥兩樣。沈暮歡一臉心酸,哎呦媽哎,“刹血樓”的臉算是丟盡了。
“師父……”沈暮歡沉痛地開口。
死老頭似乎聽見了,伸了手抓了抓自己的臉。丫就跟趕蚊子似的,然後就“啪嘰”一翻身,屁股正對著他們。
沈暮歡熱淚盈眶,扭臉,我不認識這人啊,誰說我認識這人我就跟誰急!
李重皓可不是沈暮歡,他一眯眼,隨手撿起一個小石塊,兩指發力。“嗖”得一下子就正中沈逸之碩大的屁股。整個過程,可以用三個字形容:快、狠、準。
沈暮歡繼續扭臉,就快把脖子扭斷了……
沈逸之被石塊打中,一個利索地彈跳,矮胖的身軀絕對可以用身輕如燕來形容。估計這些年大爺當慣了,還以為沈暮歡就在身邊隨時等待召喚,立馬一嚎:“阿歡,滾過來!”可是嚎完了才知道不對勁,搖了搖頭準備躺下繼續睡太陽覺。
李重皓可沒這心思,立馬又撿起了一塊石塊,正準備再次進攻。沈暮歡拽了拽他衣袖,商量道:“那個,還是我叫他吧。”
李重皓看她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準了……
隻見沈暮歡走到沈逸之跟前,戳了戳他的肩膀,隻說了一句話:“師父,紅燒肉來了……”
然後李重皓就見著沈逸之比先前更快地一下子“嗖”得一下子便已經套好了靴子,人模狗樣條件反射地問:“在哪?!”
明明還一臉惺忪,連睡覺時候枕出得印子都還在臉上,便已經一把抓住沈暮歡的肩歎道:“好徒兒,為師沒看錯你啊……”
沈暮歡難為情地指了指身後。
李重皓立馬看到沈逸之一臉激動地看過來,然後迅速炸毛,一把揪住沈暮歡便罵:“你個傻蛋,怎麼又把這臭小子帶到山上來了?!好不容易他上次自己滾蛋了,你倒好,又把他帶上來了!”
沈暮歡心裏計較:難道你不想通過他好好查一查這檔子事麼?可是她一看李重皓又一臉全然忘記的死樣子,直覺這個借口可不好弄……
沈逸之上下打量一番,李重皓麵無表情,雙眼卻一股厲色。他偏過頭來問:“阿歡啊,這孩子不傻了?”
沈暮歡點點頭。
沈逸之一臉沉痛:“那麻煩更大了,一看他一副黑白無常的樣子,不是來尋仇的吧?我們可沒對不起他啊……”想來想去,又開始怪什麼沈暮歡了:“上次在李家不是跟你說今後要離他遠點的啊,你這死丫頭,什麼時候開竅啊……”
“上次他自己走掉的,然後你把我打發去殺雞,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這次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說著沈暮歡憤恨地一比:“我靠,就用這麼尖的匕首戳著我上來的,我能不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