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那自出生以來的首次激動,父親顯然是完全反應不過來。翌日下班後,父親對我進行瞬身術的指導時,表情還是相當呆滯。

我的兒子怎麼可能會眼角含淚。三天後我還能聽到他邊蹲在家中庭園拔野草,邊發出這樣的自言自語。

帶土也是你兒子。出任務歸來的我,站在他身後淡淡地說著,讓父親吃了一驚。帶土何止會眼角含淚,簡直會噴淚。真不知道帶土怎麼能這麼會哭。

自你出生以來,我隻見過你打嗬欠時有一丁點淚光。父親扔掉手中的野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這証明我淚腺正常。我輕巧地擊退父親暗晦的詢問。我理解父親對能讓我有這麼大反應的事情會感到好奇的心態,但鼬將來的所作所謂,我都不能對父親提及。因為這種事聽起來不單荒謬無比,鼬甚至還沒有出生。去對宇智波的人說族長的長子長大後會把宇智波滅族看看?瞧誰會理睬你。

想及鼬還沒有出生,我不禁起了讓美琴意外流產,或是待鼬出生後暗殺他的惡念。

其實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可以讓我活下來的方法,那就是我永遠離開木葉,一輩子遠離鼬。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實力尚且不足的我,根本不可能從木葉的緝捕中幸免。

總結而言,一切都皆因我實力不足。若是我足夠地強,在單挑對戰中把鼬擊倒便可事了。

正當我心裡掙紮著到底要暗算年幼的鼬,還是當上逃忍逃之夭夭時,父親說話了。

任務順利嗎?他問。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

不太順利,途中遇上了山賊。我說,但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對你來說,幾乎什麼情況都是意料之中吧。父親說道。在我聽來,這句話實在是太抬舉我了,讓我皺了皺眉。父親又問:怎樣,見血了嗎?

殺人了。我糾正父親的話。我回想著血液飛濺的畫麵,不自覺地歪了頭。

見血與殺人是有分別的。單是見血的話,隻要把山賊擊退便是;殺人卻不然。

遇上山賊的時候,我顯然沒啥慈悲心。當我的兩位同組成員還在手下留情的時候,我已經從後用手裡劍割開山賊的咽喉。雖然沒有從前的記憶,但我卻似乎不知道在哪聽聞過,隻要下刀夠好,血液快速從動脈噴出的聲音會像風聲般動聽。也許事實真是如此,可我卻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做這種事情。對我而言,攻擊隻需要快、狠、準,而不是像藝術家般追求虛無縹緲的事情——雖然,我也認為當快、狠、準到達了一定的程度,也是藝術的一種。

當我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我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望著血珠濺向天空,我的腦子裡什麼也沒想。既沒有感嘆血珠的美麗,也沒有對被殺者感到抱歉。我隻是做著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哪怕是壞事,哪怕是殺人。

世上弱肉強食。就像下將棋,我不斷地吃下他人,然後終究有一天,我也會被吃掉。這就是我感悟到的真理。

儘管如此,每次回想著鮮紅血珠飛向蔚藍天空的畫麵,我仍是會不自覺地歪歪頭,發呆。

對於自己的這種反應,我不禁暗想,難道這就卡卡西說我不適合當忍者的原因麼?

作者有話要說: